“我……”她低头,“我有我的办法。”
“继续帮马老板害人?”黄强问。
林薇的嘴唇颤抖了一下,没说话。
咖啡凉了。小店里的音乐换成了老歌,是邓丽君的《我只在乎你》。
“你知道我昨晚梦到什么了吗?”黄强突然说,“梦到小磊上小学第一天,我送他去学校。他背着新书包,走到校门口时突然回头,对我说:‘爸爸,放学你要第一个来接我哦。’”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哑了:“我答应他了。但那天下午,我因为跑一趟长途货,去晚了。他在校门口等了整整一个小时,老师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我赶到时,他坐在台阶上,看到我就跑过来,没哭也没闹,就说:‘爸爸,你来了。’”
林薇静静地听着。
“那天晚上,陆军霞跟我大吵一架。她说我不顾家,说我把工作看得比儿子重要。”黄强苦笑,“现在想想,她是对的。我总是有借口——要挣钱,要养家,要出人头地。可到最后,家没了,钱也没了,只剩下我自己。”
他看向林薇:“所以我不能走。走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我要在这里,一点一点把丢掉的东西捡回来。哪怕捡不回来,我也要让他们知道,我真的改了。”
林薇看着他,眼神复杂。许久,她说:“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去了就知道。”
林薇带黄强去的地方,是一所小学。正是放学时间,孩子们像小鸟一样从校门里涌出来,扑向等待的家长。
黄强站在马路对面,目光扫过那些小小的身影。突然,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小磊的同班同学,那个叫王小虎的孩子,正被一个男人牵着手。
那男人黄强认识,是王小虎的父亲,也是个赌徒,曾经输掉了房子和车。但现在,他穿着整洁的工装,手里提着孩子的书包,正低头听儿子兴奋地说着什么。
“他戒了。”林薇轻声说,“在戒赌中心待了三个月,现在在快递公司上班。虽然挣得不多,但孩子愿意跟他了。”
黄强看着那对父子走远,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黄强,我不是什么好人。”林薇说,“我为了钱,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事。但看到你,就像看到我弟弟如果长大后的样子——迷茫,犯错,想回头却发现路太难。”
她转过身,面对他:“马老板今晚会派姚敏娜去找你。她会穿上性感的衣服,喷诱惑的香水,用专业的话术瓦解你的意志。你能抵挡一次,能抵挡十次吗?”
黄强沉默了。
“我不是要你离开,而是想告诉你,”林薇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这是我一个朋友开的戒赌互助会的地址。每周三晚上有活动。如果你真的想改,去那里看看。”
黄强接过名片,上面只有一个地址和一个手写的电话号码。
“为什么帮我?”他问。
“因为帮你就等于在帮我自己。”林薇笑了笑,“如果我弟弟将来也犯了错,我希望也有人能这样拉他一把。”
她看了看表:“我该走了。马老板那边,我会尽量拖延。但你自己要小心。”
林薇转身要走,黄强叫住她:“你弟弟……需要多少钱?”
林薇愣住了。
“我这还有六万多,可以先借你。”黄强说,“等我发工资了,再给你一些。”
“你疯了?”林薇睁大眼睛,“那是你翻身的钱!”
“翻身不一定需要钱。”黄强看着手里的名片,“也许需要的是这个。”
林薇的眼泪突然掉下来。她匆忙擦掉,低声说:“谢谢,但不用了。我自己能解决。”
她快步离开,消失在人群中。
黄强站在小学门口,看着孩子们一个个被接走。最后,校门关了,街道安静下来。夕阳西下,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握紧手里的名片,感觉那张纸很轻,但又很重。
晚上八点,黄强回到汽修厂的隔间。他刚洗完澡,就听到敲门声。
开门,门外站着一个陌生女人——姚敏娜。她穿着一件黑色紧身连衣裙,曲线毕露,香水味浓烈得让人头晕。
“黄先生,能聊聊吗?”她微笑着,眼神像钩子。
黄强想起林薇的警告,心沉了下去。
战斗,才刚刚开始。
而这一次,他能守住底线吗?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那张名片此刻正躺在他的枕头下,像一颗小小的火种。
也许微弱,但毕竟是光。
在漫长的黑夜里,一点光,就够了。
足够他看清脚下的路,也足够他记住自己是谁。
他是黄强。
是一个丈夫,一个父亲,一个儿子。
是一个犯了错,但还想回头的人。
这就够了,但心中的不服是他最大的软肋。但家庭的变化是黄强最痛恨的是自己,眼泪也不觉得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