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老板的办公室弥漫着雪茄的昂贵香气。他坐在真皮老板椅上,双脚搭在红木办公桌上,眯眼打量着站在面前的林薇和另一个女人。
“姚敏娜,新来的,心理学硕士。”马老板指了指那个穿着职业套裙、妆容精致的女人,“专门研究成瘾行为。黄强这种半路出家的赌徒,意志力薄弱但又有残存良知,最合适你来对付。”
姚敏娜推了推无框眼镜,微微一笑:“马总放心,三个月内,我能让他对赌博产生生理性依赖。到时候,您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
“林薇,”马老板转向她,眼神玩味,“你上次任务失败了。”
林薇低下头:“对不起,马总。”
“不过也好,你至少取得了他的信任。”马老板弹了弹雪茄灰,“这次换个方式。黄强现在最脆弱的是什么?是对老婆孩子的愧疚,是孤独。你不用勾引他,你要当他的‘红颜知己’,听他倾诉,理解他,安慰他。”
林薇抬起头:“马总,我……”
“怎么?心软了?”马老板笑了,“别忘了你弟弟的医药费是谁付的。林薇,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我帮你,你帮我,天经地义。”
林薇咬住嘴唇,没说话。
“姚敏娜从专业角度攻克他的心理防线,你从情感角度麻痹他的意志。双管齐下,我要让黄强彻底变成我们的人。”马老板站起身,走到窗前,“他昨晚赢了十二万就说不赌了?天真。赌徒就像吸毒的,尝过甜头就戒不掉。我们只需要给他一个理由,一个‘不得不赌’的理由。”
姚敏娜点头:“根据我的分析,黄强的软肋是家庭。我们可以制造一个情境,让他相信只有通过赌博快速赚钱,才能挽回家庭。比如,伪造他妻子需要大笔医疗费的假消息,或者他儿子出事的消息……”
“不急,一步一步来。”马老板打断她,“林薇,你先去接触他。他现在应该很迷茫,需要人倾诉。记住,你是个‘同样被伤害过的女人’,你们‘同病相怜’。”
林薇走出办公楼时,天空飘起了细雨。她没打伞,任由雨丝打湿头发。包里手机响了,是医院催缴弟弟下个月治疗费的短信。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黄强在汽修厂找到了一份临时工,白天修车,晚上就睡在厂里的小隔间。这活脏累,但能让他没时间胡思乱想。他的双手很快沾满油污,指甲缝里黑漆漆的,洗都洗不干净。
也好,他想。这双手碰过麻将,摸过筹码,现在该干点正经事了。
第五天下午,他正在换轮胎,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黄师傅?”
黄强从车底滑出来,看到林薇站在维修车间门口。她今天穿得很朴素,牛仔裤,白T恤,像个普通邻家女孩。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黄强有些警惕。
“马老板告诉我的。”林薇走近几步,“不过别误会,我不是来替他传话的。我是……想来看看你。”
“看我?”黄强站起来,用毛巾擦手。
“嗯。”林薇看着他满是油污的工作服,“你在这里工作?”
“临时工,挣点生活费。”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车间里只有工具碰撞的声音和收音机里嘈杂的音乐。
“我请你喝杯咖啡吧。”林薇说,“附近有家小店,不远。”
黄强想拒绝,但林薇的眼神很真诚,让他想起了妹妹——如果他有妹妹的话。
小店很安静,只有两三个客人。林薇点了两杯拿铁,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雨停了,阳光透过云层缝隙洒下来。
“马老板让你来的?”黄强直截了当地问。
“是。”林薇没有否认,“但我想怎么做,是我自己的事。”
黄强看着她。
“我弟弟有白血病,每个月治疗费两万。”林薇搅拌着咖啡,声音很轻,“马老板帮我付了半年。代价是,我要帮他做事。”
黄强没说话。
“我知道你妻子走了,孩子也走了。”林薇抬头看他,“那种感觉,我懂。我男朋友知道我弟弟的病需要很多钱后,就消失了。五年的感情,抵不过十二万债务。”
“对不起。”
“不用道歉,又不是你的错。”林薇笑了笑,笑容有点苦涩,“我只是想说,这世上倒霉的人不止你一个。我们都做了不得已的选择,也都付出了代价。”
黄强看着杯子里咖啡的漩涡,想起陆军霞,想起她最后看他的眼神。
“我昨天去医院看了你母亲。”林薇突然说。
黄强猛地抬头:“什么?”
“别紧张,我没进去,就在外面看了看。”林薇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推到他面前。
照片是从病房窗外偷拍的,黄母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个相框。黄强认出来,那是小磊六岁生日时拍的全家福。
“她一直在看照片。”林薇说,“看了很久很久。”
黄强的眼睛红了。他转过头,看向窗外。
“黄强,我知道马老板想对你做什么。”林薇压低声音,“姚敏娜,那个女人很厉害。她会找到你心里最脆弱的地方,然后一点点摧毁你的意志。你抵抗不了的。”
“我能。”黄强声音沙哑。
“不,你不能。”林薇摇头,“因为你心里还有爱,还有愧疚,还有放不下的东西。而这些,都会成为你的弱点。”
她顿了顿,继续说:“我给你个建议。离开这座城市,去一个马老板找不到的地方。带上你母亲,重新开始。”
“那你呢?你弟弟的医药费怎么办?”
林薇愣住了,似乎没想到他会关心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