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网吧门口的积水倒映着街灯的光。
沈知节已经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了十分钟。
他手里攥着个空的啤酒罐，眼神迷离，头发乱的像鸡窝，身上的馊味儿和旁边的垃圾桶混在一起。
他在等一个人。
在这片老城区的城中村，要说消息传的最快的，还得是清晨买菜的大妈。
而保洁刘阿姨，就是这其中最关键的人物。
远处传来拖鞋摩擦地面的声音。
刘阿姨拎着两个环保布袋，精神抖擞的走了过来，一副准备去早市抢头茬韭菜的架势。
沈知节算准距离，在那双布鞋迈上台阶的一瞬间，他适时的打了个酒嗝，身子一歪，像是对着空气喃喃自语：
“没救了……都完了……量子力学真没说错啊……”
刘阿姨脚步一顿，往旁边挪了挪，但耳朵却竖了起来。
这疯疯癫癫的教授，又说什么胡话呢？
沈知节根本没看她，只是盯着下水道的井盖，声音压的极低，带着一股窥破天机的味道：
“听说没？最近磁场乱了，贪污的上公厕，裤兜里的钱啊，就会顺着引力波往下水道里掉……”
“特别是那些手脚不干净的，一个硬币都留不住……”
刘阿姨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她不懂什么量子力学，也没听过引力波，但“丢钱”、“报应”这几个词，她可听得明明白白。
“哎哟，小沈啊，”刘阿姨没忍住，凑近了一步，压低嗓门，“这又是哪路神仙说的？真的假的？”
沈知节像是才发现身边有人，慌忙捂住嘴，浑浊的眼珠子乱转：
“刘姨？我什么都没说！这是机密！是那个……那个厕所因果律！你千万别往外传，会折寿的！”
说完，他把啤酒罐往垃圾桶一扔，跌跌撞撞的冲回了网吧，留下刘阿姨一个人站在原地，脑子嗡嗡的。
“厕所因果律……”刘阿姨念叨着这几个字，感觉自己掌握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三分钟后，她在“幸福一家人”广场舞微信群里发了条六十秒的语音。
十分钟后，菜市场卖豆腐的王大姐知道了下水道装了高科技吸钱器。
半小时后，老年活动中心的张大爷拍着大腿断言：“这就叫苍天饶过谁！贪官如厕必漏财，这是风水局！”
三天后，滨海大学南门对面的“胖嫂小餐馆”。
沈知节坐在角落里，点了一碗最便宜的素面。
他换了身干净点的卫衣，带着鸭舌帽，一边挑着面条，一边看着视网膜上不断刷新的系统日志。
这几天他没闲着，那封匿名举报信是他亲手打印，趁夜塞进院长办公室的。
信里没写别的，就一句话：“尊敬的周院长，您上周三在行政楼东厕滑落的餐饮发票，已被污水冲走，正等待有缘人打捞。”
当然，发票是假的，情节是编的。
但它能带来的恐惧是真的。
【系统日志更新】
【目标：周崇礼】
【状态：极度焦虑】
【事件反馈：目标于今晨收到匿名信，心率飙升至120。
十分钟前，目标借口查阅档案，实则翻找了这三年的报销存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