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筒的光柱在浓雾中摇曳,像一柄劈开混沌的利刃。李朔走在前面,军用靴踩在湿漉漉的青石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在寂静的溪谷里格外清晰。他的感官提升到极致,耳朵捕捉着周围每一丝异常的响动——水流声、风声、远处模糊的兽吼,还有身后王华略显急促的呼吸。
“还有多久?”李朔头也不回地问,声音压得很低,避免在空旷的谷中形成回音。
王华喘了口气,努力辨认着周围的景物:“穿过前面的‘回音壁’,就出溪谷了。黑风岭的入口……应该在壁后的缓坡上。”
她的声音带着疲惫,右臂的伤口虽然经过处理,长时间的行走还是让血液渗透了绷带,在粗布衣袖上晕开一小块暗红。李朔瞥了一眼,眉头微蹙,却没说什么——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必须尽快离开这片视野受阻的溪谷。
又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的雾气突然稀薄了些,隐约可见一面陡峭的岩壁,表面凹凸不平,像被巨斧劈过。水流撞击岩壁的声音被放大了数倍,形成嗡嗡的回响,正是王华说的“回音壁”。
“小心点,壁下有暗流,踩稳了。”王华提醒道,扶着岩壁边缘,小心翼翼地迈出脚步。
李朔用手电筒照向地面,果然看到岩壁下有几处水洼,泛着深不见底的幽光。他先一步踏过去,确认落脚处坚实后,才回头伸手:“过来。”
王华犹豫了一下,将没受伤的左手放进他掌心。李朔的手掌宽大而粗糙,指腹上布满老茧,却异常温暖有力,轻轻一拉就将她带了过来。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王华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和草木气息,脸颊不由得微微发烫,连忙抽回手,低下头假装整理衣襟。
李朔没注意到她的异样,只是用手电筒照向岩壁后的景象——雾气在这里几乎消散殆尽,眼前是一片开阔的缓坡,坡上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随风摇曳,远处隐约可见连绵的黑影,像是低矮的山峦。
“那就是黑风岭?”李朔问。
“嗯,”王华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轻松,“翻过这道坡,就是黑风岭的外围。那里有个‘乱石镇’,是来往商队歇脚的地方,虽然鱼龙混杂,但只要付钱,总能找到住的地方。”
李朔观察着四周的地形,缓坡上没有明显的掩体,一旦遭遇袭击很难隐蔽。他看了眼天色,夜幕已经完全降临,只有几颗疏星挂在天边,月光被云层遮挡,光线昏暗得几乎看不清脚下的路。
“加快速度,穿过坡地。”李朔关掉手电筒——长时间使用容易暴露位置,他从背包里摸出夜视仪戴上。绿色的视野中,周围的景物瞬间清晰起来,野草的轮廓、岩石的阴影,甚至远处几只在草丛中窜动的小动物,都无所遁形。
“李大哥,你戴的是什么?”王华好奇地看着他脸上的黑色仪器,在夜色中泛着冷硬的光泽。
“能在夜里看清东西的。”李朔简单解释,示意她跟上,“跟着我的脚印走,别踩错地方。”
他的步伐变得更加迅捷,在草丛中穿梭,避开那些可能隐藏危险的低洼和乱石堆。王华努力跟上,夜视仪的存在让她安心了不少,虽然依旧看不清周围,但只要跟着李朔的背影,就觉得踏实。
就在他们即将登上坡顶时,李朔突然停住脚步,举起右手做了个“停下”的手势。
王华立刻噤声,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前面有人。”李朔的声音压得极低,透过夜视仪,他看到坡顶的草丛后,隐约有几个黑影在晃动,手里似乎还拿着武器,“不止一个,大概五六个,在放哨。”
王华的脸色瞬间白了。黑风岭外围常有马匪和散修出没,难道是遇上劫道的了?
“怎么办?绕……绕路走?”她的声音带着颤抖。
李朔摇了摇头,夜视仪的镜片反射着冷光:“坡地只有这一处能上去,绕路要多走两个时辰,而且未必安全。”他观察着那些黑影的站位,发现他们分布得很散,彼此间的距离至少有十米,警戒并不算严密,“我去解决他们,你在这里等着,不要出声。”
“不行!”王华立刻拉住他的衣袖,急道,“他们……他们可能是修士,有灵力的!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在她的认知里,没有灵力的凡人,根本不可能是修士的对手,哪怕对方只是最低阶的炼气期。
李朔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放心:“相信我。”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质疑的力量。
他脱下背包递给王华,只留下军用匕首、多功能军刀和几枚烟雾弹——减轻负重,方便行动。做完这一切,他像一只融入夜色的猎豹,弯腰钻进草丛,身影很快就被茂密的野草吞没。
王华抱着他的背包,心脏“砰砰”直跳,手心全是冷汗。她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只能竖起耳朵,捕捉着坡顶传来的动静。
李朔的动作悄无声息。他利用草丛的掩护,一点点向坡顶靠近,夜视仪将敌人的位置清晰地标注在视野里。五个放哨的人,四个拿着锈迹斑斑的长刀,分散在坡顶四周,还有一个坐在一块岩石上,手里把玩着一把短弓,看起来是头目。
这些人的气息很杂乱,脚步虚浮,显然不是什么训练有素的好手,更像是临时聚集的散兵游勇。
李朔没有贸然行动,他耐心等待着时机。当那个拿短弓的头目转身解手时,他动了。
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他猛地窜出草丛,目标直指离他最近的一个刀手。那人正打着哈欠,完全没反应过来,就被李朔捂住嘴,匕首干脆利落地划破了喉咙。
几乎在同时,他接住倒下的尸体,轻轻放在草丛里,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第一个解决。
剩下的三个刀手还没察觉异常。李朔如法炮制,利用夜色和速度,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连续解决了两个。第三个刀手终于察觉到不对劲,刚想呼喊,就被李朔一记手刀砍在颈后,闷哼一声晕了过去。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用时不到一分钟。
坐在岩石上的头目似乎听到了什么,提着短弓转过身:“喂,你们在……”
话没说完,他就看到一个黑影朝自己扑来,速度快得让他根本来不及拉弓。他下意识地举起短弓格挡,却被对方一脚踹在胸口,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撞在岩石上,口吐鲜血晕了过去。
李朔落地,喘了口气,检查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遗漏后,朝着坡下做了个“安全”的手势。
王华这才提着心跑上来,看到地上或死或晕的几个人,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五个手持武器的汉子,其中至少有两个是炼气期的修士(她能感觉到他们身上微弱的灵力波动),竟然被李朔在短短几分钟内解决了,而且几乎没发出一点声音!
这……这怎么可能?
“发什么呆?走了。”李朔拍了拍她的肩膀,将那把短弓捡起来,检查了一下弓弦和箭矢,还算能用,“拿着这个,防身。”
王华这才回过神,接过短弓,手指都在发抖:“李大哥……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李朔看了她一眼,没回答,只是用匕首挑开一个刀手的衣襟,发现里面绣着一个黑色的骷髅头图案,嘴角咧开,露出诡异的笑容。
“认识这个标记吗?”他问。
王华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是……是‘黑风堂’的人!他们是黑风岭最大的势力,专做杀人越货的勾当,连低阶修士都敢抢!”
黑风堂?
李朔的眼神沉了下去。看来这黑风岭比想象中更混乱。他用匕首将几具尸体拖到草丛深处藏好,又把那个晕过去的头目捆起来,堵上嘴,扔在岩石后面——留个活口,或许能问出些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