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缩饼干的碎屑落在衣襟上，王华却顾不上去拍。她小口咀嚼着，眼睛却始终没离开李朔的动作——他正用一根削尖的树枝，在空地上快速勾勒着什么，线条简洁利落，像是某种……地图？
“这是我们现在的位置。”李朔用树枝点了点空地中央的圆圈，“他们从这个方向来，撤退路线是这个角度，说明对这片森林不算熟悉，短期内应该不会折返，但我们必须在天黑前离开青岚森林的核心区。”
他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信服的力量。王华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线条，突然意识到，这个自称“李朔”的男人，虽然对苍玄大陆一无所知，却有着远超常人的观察力。
“青岚森林很大，外围有药宗的巡逻队，叛徒们不敢去。”王华咽下嘴里的饼干，努力回忆着师父教过的地形知识，“往东北走，穿过迷雾溪谷，能到黑风岭，那里是三不管地带，或许能暂时落脚。”
“迷雾溪谷？”李朔抬眉，捕捉到关键词，“有雾？”
“嗯，”王华点头，声音低了些，“而且溪边有‘蚀骨藤’，碰到会皮肤溃烂，但只要沿着溪边的青石路走，就不会有事。是药宗弟子采草药的常路，只是最近……很少有人去了。”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染上一丝落寞。药宗内乱后，昔日同门四散，连熟悉的采药路都成了险途。
李朔没再多问，只是将树枝在腐叶上蹭了蹭，擦掉痕迹：“休息十分钟，处理痕迹，我们出发。”
他的动作极快，用匕首将刚才打斗留下的血迹掩盖，又将黑衣人的脚印用树枝扫平，连王华掉落的瓷瓶碎片都一一捡起，用宽大的树叶包好，塞进背包——整套流程行云流水，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王华看得目瞪口呆：“前……李大哥，你这是……”
“职业习惯。”李朔言简意赅。在敌后渗透时，清理痕迹是保命的基础。他看了眼王华还在渗血的绷带，皱眉道，“能走吗？”
“能！”王华立刻站起身，尽管右臂不敢用力，却还是挺直了腰板，“我可以的。”
李朔没再说什么，只是从背包里拿出一根备用的登山绳，截下一段递给她：“牵着。”
绳子的另一端握在他手里，粗细适中，带着军用物资特有的粗糙质感。王华的指尖触到绳子时，心里莫名一安，仿佛握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密林。李朔走在前面开路，军用匕首灵活地拨开挡路的藤蔓，脚步轻盈却沉稳，每一步都踩在落叶厚实的地方，几乎听不到声响。王华跟在后面，牵着绳子，努力跟上他的速度，手臂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些。
林间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不知名鸟兽的啼叫。阳光被浓密的枝叶切割成碎片，在地面投下晃动的光斑，像某种诡异的眼睛。
“李大哥，你……你这身衣服好奇怪。”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王华终于忍不住打破沉默，视线落在李朔的战术服上，“还有你那把刀，也和我们的不一样。”
李朔的脚步顿了顿。他知道迟早要解释，但“穿越”这两个字太过离奇，恐怕难以让人信服。
“我来自很远的地方。”他选择了一个模糊的说法，“那里的规矩、器物，都和这里不同。”
“很远的地方？”王华眼睛亮了些，“是北域的冰原，还是东域的海岛？我听师父说，苍玄大陆很大，有很多我们没见过的部族……”
看来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更广阔。李朔没接话，只是指了指前方：“前面有动静。”
王华立刻噤声，握紧了手里的青铜小鼎——那是存放《青囊秘要》的容器，也是她唯一的依仗。
李朔示意她蹲下，自己则猫着腰，慢慢靠近前方的灌木丛。透过枝叶缝隙，他看到一头外形酷似野猪的生物，正趴在地上啃食着什么。那东西比地球上的野猪大了一圈，皮毛呈暗绿色，背上长着三根骨刺，獠牙外露，闪烁着寒光。
“是‘青甲獠’。”王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紧张，“等级不高的妖兽，但是皮糙肉厚，獠牙有毒。”
妖兽？
李朔的瞳孔微缩。这个词印证了他的猜测——这个世界不仅有人类，还有其他危险生物。他观察着青甲獠的动作，发现它的注意力全在食物上，侧身对着他们，腹部的皮毛相对薄弱，是明显的弱点。
“它没发现我们，绕道走。”李朔压低声音，现在不宜节外生枝。
王华点点头，刚想后退，却不小心碰掉了脚边的一块碎石。
“咔嚓”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林间格外刺耳。
青甲獠猛地抬起头，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锁定了他们的方向，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背上的骨刺微微竖起。
“糟了！”王华脸色发白。
李朔当机立断，将王华往身后一拉，自己则握紧了军用匕首，摆出防御姿态。他知道，逃跑只会让对方认为他们软弱可欺，反而会遭到更凶狠的追击。
青甲獠低下头，前腿刨了刨地面，猛地朝着李朔冲了过来，速度快得惊人，带着一股腥风。
李朔瞳孔骤缩，脚下踩着滑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它的冲撞。青甲獠的獠牙擦着他的衣角掠过，撞在一棵树上，树干发出沉闷的响声，震落一片枯叶。
好强的力量！
李朔心头一凛，不敢再有丝毫大意。他绕到青甲獠的侧面，利用灵活的步法与它周旋，寻找攻击机会。这头妖兽虽然凶猛，却没什么章法，每次攻击都直来直去，破绽明显。
几个回合下来，李朔已经摸透了它的套路。在青甲獠再次低头冲撞时，他没有躲闪，而是猛地矮身，借着冲势滑到它的腹部下方，手中的军用匕首带着全身的力量，狠狠刺进了它相对薄弱的肚皮！
“嗷——！”
青甲獠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剧痛让它疯狂挣扎，四肢乱蹬。李朔迅速拔出匕首，就地一滚，躲开它的反扑，匕首上的鲜血溅了他一脸，带着浓烈的腥臭味。
青甲獠挣扎了片刻，庞大的身躯渐渐瘫软下去，最终彻底不动了，只有腹部的伤口还在汩汩流着绿色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