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坪的晨光带着浓重的血腥味，透过竹林缝隙落在满地狼藉上，将断刃、血迹与倒伏的身影都染上一层惨淡的金。王华跪在张姓修士的尸体旁，指尖轻抚过他圆睁的双眼，泪水无声滑落，滴在冰冷的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白启拄着竹杖，望着昔日好友的遗体，浑浊的眼中泛起红意，却只是重重叹了口气：“厚葬吧。”
苏晴默默点头，转身去寻工具。石斧虽伤未痊愈，也挣扎着起身，帮着清理院落里的血污。李朔则守在院门口，军用匕首在指间转了个圈，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视着竹林深处——刚才那批血魂教徒来得蹊跷，难保没有后续的追兵。
“李大哥。”王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哭过的沙哑。
李朔回头，见她捧着那个小巧的玉盒，指尖微微颤抖。玉盒是用上好的暖玉雕琢而成，盒面刻着繁复的药草纹路，正是药宗嫡系才能持有的器物。
“这就是……”
“嗯。”王华打开玉盒，里面静静躺着一枚玉简，约莫半掌长，通体莹白，表面隐有流光，“师父说，核心的丹方和纯灵体引导术都刻在里面，比原本的《青囊秘要》更隐秘，也更安全。”
白启走了过来，接过玉简，指尖在上面轻轻拂过，灵力缓缓注入。玉简骤然亮起柔和的白光，无数细密的文字从玉中浮现，悬浮在半空，正是药宗失传的秘法。
“果然……”白启的声音带着激动，“‘九转还魂丹’、‘破邪清心散’……还有这‘纯灵纳灵术’，丫头，你师父把压箱底的东西都留给你了！”
王华咬着唇，眼眶又红了：“师父说，若药宗不幸覆灭，这些东西或许能拯救苍生，让血魂教的阴谋无法得逞。”
李朔凑近细看，那些文字古朴难懂，却能隐约辨认出“血神祭坛”、“献祭之法”、“灵脉反噬”等字眼，显然与血魂教的核心秘密息息相关。
“破邪丹的丹方，在这里。”白启指着其中一段文字，“需要‘清心草’、‘镇魂花’、‘玄冰魄’……前两种还好说，这玄冰魄只产在落霞山脉极北的‘冰封谷’，那里常年冰封，更有高阶妖兽守护，不易获取。”
“还有这‘纯灵纳灵术’。”苏晴看着另一段文字，眼睛亮了起来，“王华，你看！这里说纯灵体并非不能吸收灵气，而是需要以‘灵泉之水’为引，配合特定的吐纳法，先将外界灵气‘温养’三日，再逐步引导入体！”
王华的呼吸猛地一滞，指尖点在那段文字上，反复摩挲：“灵泉……温养……”她忽然抬头看向李朔，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难怪那天在灵泉谷，我能感觉到灵气在靠近！原来不是巧合！”
李朔心中微动——这么说来，灵泉谷的水确实是关键。只是如今灵泉被黑风堂把持，想要再取泉水，怕是要费一番功夫。
“当务之急，是让王丫头尽快引气入体。”白启将玉简递给王华，语气凝重，“纯灵体一旦成功纳灵，灵力增长速度会远超常人，将来或许能成为对抗血魂教的关键。而且……”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玉简上说，血神祭坛的开启需要纯灵体的心头血作为‘钥匙’，丫头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王华下意识地捂住胸口，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却很快被坚定取代：“我不怕。只要能阻止他们，我……”
“没人让你去拼命。”李朔打断她，声音沉稳，“我们会护着你，也会找到毁掉祭坛的方法。”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王华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想起这一路来的数次相救，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连忙低下头，指尖攥紧了衣角。
白启看着两人，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随即又皱起眉头：“但眼下，望月坪是不能待了。血魂教既然能找到这里，必然是有追踪的秘法，我们得尽快转移。”
“去哪？”石斧瓮声问道，正用布巾擦拭着巨斧上的血渍。
“冰封谷。”李朔突然开口。
众人皆是一愣。
“去冰封谷？”苏晴不解，“那里不仅危险，离血神祭坛也太近了，万一……”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李朔指着玉简上的地图，“而且我们需要玄冰魄来炼破邪丹，迟早要去。与其被动躲避，不如主动出击，先一步拿到药材，再寻机会探查祭坛的虚实。”
白启沉思片刻，点了点头：“李小子说得有道理。血魂教定然以为我们会往南逃，去投靠其他宗门余部，未必会想到我们敢深入落霞山脉腹地。”他看向王华，“丫头，你的纯灵纳灵术需要灵泉之水，我们得先回一趟灵泉谷。”
王华毫不犹豫：“我听长老和李大哥的。”
计议既定，众人立刻着手准备。苏晴和石斧将张修士的遗体安葬在竹林深处，立了块简陋的木碑。王华将玉简贴身收好，又从张修士的储藏室里找到些干粮和伤药——这些都是接下来的征途里必不可少的东西。
李朔则在白启的指导下，用灵力在每个人身上都抹了些“隐息草”的汁液。这种药草能掩盖灵力波动，让追踪者难以察觉，是药宗的独门秘药。
临行前，王华最后看了一眼望月坪的院落。这里虽只待了一夜，却承载了张修士的善意与牺牲。她在心里默默起誓：定会让血魂教血债血偿，不辜负所有为保护她而逝去的人。
***一行五人避开大路，专走陡峭的山径，朝着灵泉谷的方向进发。
王华按照玉简上的“纯灵纳灵术”尝试吐纳，虽暂时没有灵泉之水辅助，却感觉天地灵气不再像以前那般排斥，偶尔有几缕温顺地萦绕在指尖，让她信心大增。
白启不时指点她几句，又将破邪丹的丹方默记于心，盘算着如何在冰封谷找到足够的药材。苏晴则寸步不离地护着王华，长剑始终握在手中，警惕性十足。
石斧的伤势在生肌丹的效力下恢复得很快，已经能正常行走，只是左臂还不能用太大力。他话不多，却总在最需要的时候出现——比如帮王华拨开挡路的荆棘，或是在李朔侦查时守在众人身边。
李朔依旧走在队伍最前面，《基础吐纳法》与昨夜新悟的灵力技巧结合，步法越发轻盈，感知范围也扩大了不少。他能清晰地分辨出三里内鸟兽的动静，甚至能隐约察觉到隐藏在暗处的灵力波动。
“前面有动静。”李朔突然停下脚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众人立刻伏低身体，借着岩石的掩护向前望去——只见灵泉谷外的山道上，十几个黑风堂的修士正围着一个穿着灰袍的中年男子，刀光剑影，骂声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