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将青石街道染成暗红。夜宸刚踏出酒楼后门,便被一股凛冽的杀气逼得顿住脚步。抬头望去,长街尽头不知何时已站满人影——青衫、紫袍、白冠、玄甲,八大宗门的服饰在暮色中猎猎作响,为首者一袭月白道袍,腰悬长剑,面容冷峻如冰雕玉琢,正是正道联盟新晋盟主、天衍宗首席大弟子楚惊鸿。
“魔头夜宸,残害同道,亵渎正道,今日我等八大宗门长老在此,替天行道,必将你挫骨扬灰!”楚惊鸿声如洪钟,长剑出鞘半寸,剑鸣震得屋檐瓦片簌簌发抖。他身后,八位长老气息沉凝如山,最低修为亦是元婴后期,其中三位更是半只脚踏入化神境的老牌强者,八道灵压交织成网,压得空气都泛起涟漪。
夜宸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靠在墙角,指尖转着刚从酒楼顺来的酒葫芦:“替天行道?这天道要是有眼睛,怕是先劈了你们这群堵路的。”他目光扫过八人,最后落在楚惊鸿那张写满“正义凛然”的脸上,嗤笑一声,“楚盟主是吧?摆这么大阵仗,是来给我送菜的?”
“狂妄!”丹霞宗长老怒喝一声,手中拂尘化出万千银丝,直刺夜宸面门。这一击含而不露,银丝中暗藏三枚淬毒的银针,显然是想速战速决。
夜宸眼皮都没抬,左手随意一抬,掌心腾起幽黑魔焰。看似轻飘飘的一抓,却精准捏住所有银丝,五指微拢,魔焰瞬间吞噬毒针,连带着拂尘柄都燃起黑火。丹霞宗长老惊得急忙撒手,看着毕生心血祭炼的法器化为灰烬,气得胡子直抖:“竖子敢尔!”
急忙撒手,看着毕生心血祭炼的法器在指尖余波中化为齑粉,玄清长老气得花白胡子根根直抖,枯瘦的手指指着前方之人,声音因盛怒而发颤:“竖子敢尔!这降魔杵伴我百年,竟被你一招毁去,今日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楚惊鸿眼神一寒,抬手拦住还欲上前的长老们,声线冷冽如冰:“诸位长老,不必与他废话!此子修为诡谲,速布八荒锁魔阵!”
八大长老闻言即刻动身,脚踏玄奥步法迅速变换方位,眨眼间便在空地上结成阵眼。阵法启动的刹那,天地灵气疯狂倒灌,八道不同属性的光柱陡然从地面冲天而起——金色庚金柱凌厉如锋,青木柱萦绕着勃勃生机,碧水柱翻涌着涛涛浪潮,赤炎柱灼烧着滚滚热浪,厚土柱沉稳如岳,疾风柱卷着破空锐响,惊雷柱闪着紫电寒光,圣光柱散着净化辉芒。八柱交织成密不透风的能量囚笼,朝着夜宸当头罩下。这八荒锁魔阵乃是正道联盟压箱底的绝学,昔日曾凭此阵困杀过三位魔道巨擘,此刻全力催动,连周遭的空间都泛起了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
夜宸终于缓缓站直了身子,漫不经心地伸了个懒腰,嘴角勾起一抹散漫的笑:“都说了别费劲。”他抬手拍了拍衣摆上的微尘,语气随意得如同日常闲聊,“我这人懒,打架从不过三招。今天给你们这些老家伙点面子,三招之内,要么滚出我的视线
“大言不惭!”楚惊鸿怒极反笑,长剑遥指,“阵法启动!”
(二)
第一招,夜宸动了。
他并未冲向任何一位长老,反而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残影,径直撞向阵法最薄弱的东南角——那里站着的是擅长防御的金刚寺枯木长老。枯木长老见状冷笑,祭出本命法宝“金刚降魔杵”,宝杵迎风见长,化作丈高金柱,带着镇压邪魔的佛光砸下。
“砰!”
顾夜宸的拳头毫无花俏地与金色金柱轰然相撞,闷雷般的巨响在天地间炸开,声波如同实质的冲击波,朝着四周横扫而去。
众人只觉耳膜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刺痛难忍,脚下的青石板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细密缝隙,裂痕还在不断向远处蔓延。枯木长老的脸色骤然惨白如纸,一股沛然无匹的巨力透过他手中的宝杵疯狂倒灌而来,震得他虎口当场崩裂,鲜血飙射,体内气血翻涌得如同沸腾的开水,他控制不住地噔噔噔连退七步,后背重重撞在阵法的光壁上,光壁发出一声脆响,阵法的金系一角瞬间黯淡下去,光芒摇摇欲坠。
“第一招。”顾夜宸漫不经心地甩了甩手腕,那轻松的模样,仿佛只是随手打飞了一只烦人的蚊子,眼底满是对这阵法的不屑。
八大长老的脸色齐齐剧变,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他们此前根据情报,只当顾夜宸的实力最多能与一位长老平分秋色,可谁曾想,他竟能仅凭一拳,就将执掌金系阵眼的枯木长老震退,那股蛮横的力量,远远超出了情报里的所有记载,让众人心头猛地一沉。
“结阵!不可轻敌!”楚惊鸿见状,厉声喝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不再作壁上观,亲自踏入阵法的核心阵眼,手中长剑挽出漫天繁复的剑影,金色的灵光如同潮水般涌入阵法,试图将方才被震得松动的阵脚重新稳住。
可顾夜宸根本不给他弥补的机会。第二招说来就来,他的身形陡然拔地而起,如同雄鹰般悬停在阵法中央的上空,衣袂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他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成剑,指尖缓缓凝聚起一缕极细的黑芒,那黑芒虽细,却透着一股蚀骨的阴冷气息——正是他不久前才从魔族古籍中学会的禁术“炼魂术”。
“聒噪。”
二指轻点,黑芒化作一道细线,无声无息地刺入阵法核心。
“噗——!”
八位长老同时喷出一口鲜血,灵压瞬间紊乱。阵法光壁剧烈闪烁,如同风中残烛。他们感觉识海一阵刺痛,仿佛有无数细针在扎,神魂摇摇欲坠。这看似简单的一指,竟直接攻击阵法与修士的神魂连接点,比单纯的灵力冲击阴狠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