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残阳古道，懒仙枕风
官道尽头的残阳将天际烧得通红，像极了楚惊鸿佩剑碎裂时溅起的火星。夜宸斜倚在墨影化出的玄铁座驾上，黑袍被山风掀起边角，露出腰间悬着的幽冥玉佩——那是刚从八大门派长老合围中脱身时，指尖无意识摩挲出的纹路。他闭着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淡的阴影，仿佛方才震退十七位元婴长老、裂碎正道盟主佩剑的不是他，只是一阵路过的穿堂风。
“主子，往天剑宗的路要绕开三千里瘴气林。”墨影的声音从座驾阴影里传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这位总以玄甲卫士形态随行的魔侍，此刻正单膝跪在车辕边，指尖捏着张泛黄的舆图，图上用朱砂标出的“锁魔塔”三个字被圈了七重红圈，像道淌血的符咒。
夜宸没睁眼，只是从袖中摸出个酒葫芦，骨节分明的手指摩挲着葫芦上的饕餮纹：“绕什么？直穿过去。”
墨影抬头时，玄铁面罩反射着冷光：“瘴气林里有太清观设的‘化灵阵’，专噬魔气，寻常魔修进去连骨头都剩不下。”
“哦？”夜宸终于掀起眼皮，眸中闪过一丝玩味，“正好试试新得的幽冥遁术。”话音未落，他屈指一弹，酒葫芦口飞出颗葡萄籽大小的黑气，慢悠悠飘向官道旁的老槐树。那黑气落地瞬间，竟化作个穿着青布短打的小道童，抱着捆柴禾从树后转出来，满脸惊恐地看着玄铁座驾。
墨影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鬼头刀上。
“别吓着人家。”夜宸摆了摆手，打了个哈欠，“问他，太清观的小崽子们是不是在前面林子里埋了‘引魔香’？”
道童浑身抖得像筛糠，手里的柴禾哗啦散了一地：“仙……仙长饶命！是观主说……说只要引您进瘴气林，就能……就能拿到八大门派的赏银……”
夜宸嗤笑一声，指尖又弹出缕黑气。这次黑气没化作人形，而是像条小蛇般缠上道童的脚踝。那孩子突然像被抽走了骨头，软瘫在地昏睡过去，嘴角却挂着笑——梦里大概正数着赏银。
“处理干净。”夜宸重新闭上眼，酒葫芦抛了个圈又落回手里，“顺便告诉林子里那些‘正道栋梁’，排好队，一个一个来送死。”
墨影应声起身，玄铁战靴踏在枯叶上悄无声息。官道两侧的树林突然卷起一阵黑风，紧接着便是几声被捂住嘴的闷哼。半柱香后，墨影提着串昏迷的修士回来，个个青衫佩剑，胸口绣着太清观的太极图。他将人往路边一扔，像丢了捆破柴：“一共三十七人，最高修为筑基后期。”
夜宸“嗯”了一声，忽然觉得腰间的幽冥玉佩烫了一下。他挑眉摸出玉佩，只见原本浑浊的玉髓里竟浮出几缕血丝，顺着饕餮纹游走，最后凝成行小字：【修为精进：合体初期→合体中期为百分之十。奖励：破魔符×1。】
“啧，杀人还能涨修为。”他把玉佩塞回怀里，打了个响亮的饱嗝，“这买卖划算。”
二、八派拦路，墨影如篦
穿过瘴气林时，夜宸始终没睁眼。
墨影在前方开路，玄铁刀舞得像团黑旋风。太清观设的化灵阵在他刀下如同纸糊，那些闪烁着金光的符文刚冒头，就被刀气搅成齑粉。偶尔有漏网的桃木钉射向座驾，还没靠近三尺就被夜宸周身逸散的魔气腐蚀成木屑。
“主子，前面是青云宗的地盘了。”墨影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兴奋，“他们在断魂崖设了‘万剑冢’，据说埋了三百柄历代长老的佩剑，剑气冲天，专克魔道。”
夜宸懒洋洋地掀起眼皮：“哦？比楚惊鸿那把‘青云剑’如何？”
墨影沉默片刻：“楚盟主的剑是宗门至宝，万剑冢里的……大多是些残次品。”
“那就让他们把剑冢挖深点，省得待会儿埋人时不够用。”夜宸打了个哈欠，又闭上眼。
断魂崖果然名不虚传。一道千仞绝壁横亘在官道尽头，崖壁上插满了锈迹斑斑的长剑，剑柄在风中摇晃，发出鬼哭般的铮鸣。崖顶站着排灰衣修士，为首的正是青云宗宗主的亲传弟子，上次在酒楼被夜宸吓得尿裤子的那个——此刻他手里攥着张黄色符箓，脸色惨白如纸。
“夜……夜宸！你这魔头，今日我青云宗替天行道，定要……”
话没说完，墨影已经踩着剑气飞上崖顶。玄铁刀划破空气的锐啸盖过了所有声音，夜宸只听见“咔嚓”几声脆响，像是骨头断裂的声音，紧接着便是稀里哗啦的坠崖声。他数着声音数到“七”时，墨影回来了，刀上的血珠还没滴到地上就化作黑气消散。
“七个金丹，二十三个筑基。”墨影单膝跪地，玄铁面罩上沾着片碎布，“崖下还有埋伏，是苍云宗的‘锁龙阵’。”
夜宸忽然觉得眉心有点痒，伸手一摸，竟摸出片金色的鳞甲——那是幽冥遁术突破时，从丹田溢出来的魔元凝结而成。他随手把鳞甲弹给墨影：“赏你的，下次动手快点，吵得我睡不着。”
墨影接住鳞甲的手微微颤抖，玄铁面罩下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这可是合体期魔修的本命鳞甲，比任何防御法宝都管用。
就在这时，崖下突然传来阵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烟尘弥漫中，无数黑色锁链破土而出，像毒蛇般缠向玄铁座驾。锁链上刻满了红色符文，正是苍云宗的独门秘术“锁龙咒”。
夜宸终于坐直了点，眯着眼看向烟尘：“苍云宗的老东西们倒是舍得下本钱，把镇派的‘缚魔索’都用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