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康走进偏殿时,第一眼就看到了软榻上那个穿着灰睡衣的年轻人。他原本以为能让正道铩羽而归的魔族少主,定是个威风凛凛的人物,没想到竟是这副散漫模样。他心里不由生出几分轻视,直到夜宸抬眼看他——那眼神明明懒洋洋的,却仿佛能看透人心。
“酒呢?”夜宸伸出手,像个讨糖吃的孩子。
杜康压下心头的惊疑,从怀里掏出个巴掌大的陶坛:“此酒名为‘千日醉’,一滴就能让人昏睡三天三夜。老夫……愿以此酒,归顺少主。”
夜宸接过酒坛,拔开塞子闻了闻,眼睛更亮了:“不错不错。墨启,带他下去安排住处。对了,让厨房晚上加个菜。”
杜康愣住了。他本以为会被盘问几句,至少也要展示一下自己的实力,没想到就这么……被收下了?他看着夜宸迫不及待灌酒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位少主或许比传说中更有意思。
类似的事情,接下来几天不断发生。先是隐居在黑风渊的“毒圣”送来秘制的毒酒,说是“助少主养颜”;接着是盘踞在断魂崖的“鬼医”,带着整箱的疗伤圣药求见,只求能“在少主院里种药”。这些原本桀骜不驯的魔族高手,一个个像归顺的绵羊,让魔宫的长老们目瞪口呆。
“这……这是怎么回事?”骨杖长老看着名单上越来越长的名字,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想当年老魔尊在位时,为了招揽一位高手,不知费了多少心力,可夜宸呢?天天睡觉喝酒,高手却自己送上门来!
血煞长老摸着胡子,若有所思:“或许……这就是少主的‘无为而治’?”
“无为而治?”骨杖长老嗤之以鼻,“我看就是运气好!”
话音刚落,就见墨启兴冲冲地跑进来:“长老!好消息!北荒的妖族首领派人送来降书,说愿意归顺魔宫,年年进贡!”
骨杖长老手里的拐杖“哐当”掉在地上。北荒妖族向来桀骜不驯,老魔尊打了十年都没征服,怎么夜宸睡了几天觉,他们就归顺了?
四、月光下的低语与无声的打脸
深夜的魔宫议事厅,烛火摇曳。几个曾经反对夜宸的老臣缩在角落里,脸色比锅底还黑。
“我就说少主不靠谱!”一个尖嗓子的长老忍不住抱怨,“整天除了吃就是睡,现在倒好,连妖族都敢来占便宜!谁知道那降书是真是假……”
“就是!想当年老魔尊……”
“咳咳。”血煞长老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开口,“李长老,昨天送来降书的妖族使者,可是‘青面獠牙’朱刚烈?”
尖嗓子长老梗着脖子:“是又怎样?那厮狡猾得很……”
“那你可知,朱刚烈的本体是千年野猪精,皮糙肉厚,当年老魔尊亲自出手,也才勉强将他打退?”血煞长老放下茶杯,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可今日,他却带着自己的獠牙来降——妖族以獠牙为尊,自断獠牙,相当于臣服。你说,这是占便宜?”
尖嗓子长老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嘴巴张了张,却说不出一个字。
骨杖长老也叹了口气:“还有毒圣和鬼医,当年老魔尊请了三次都请不动,如今却主动归顺。这世上哪有这么多巧合?”他看向角落里那些低头不语的反对者,“前些日子,是谁说少主‘丢尽魔族脸面’?是谁说‘魔族早晚毁在他手里’?”
议事厅里鸦雀无声。那些曾经质疑夜宸的长老们,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们看着案上堆积如山的降书和贡品,看着窗外魔宫上下忙碌而有序的景象,终于明白——这位看似“摆烂”的少主,或许比他们想象的要高明得多。
而此时的夜宸,正躺在屋顶上,怀里抱着酒坛,嘴里叼着根草茎。他看着满天繁星,忽然笑了。
“墨启,”他头也不回地喊道,“明天把那坛‘千日醉’送一坛给武当山。”
墨启从屋檐下探出头:“少主?给正道送酒?”
“嗯,”夜宸打了个哈欠,“告诉他们,少看点账本,多喝点小酒。省得整天胡思乱想。”
墨启挠挠头,没明白少主的意思,却还是乖乖应下。他不知道,在他转身的瞬间,夜宸的眼神掠过远处云雾缭绕的正道山门,深邃得像藏着整个星空。
宴会的余波还在荡漾,而属于夜宸的时代,才刚刚开始。那些曾经嘲笑他“摆烂”的人,终将在无声的打脸中,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无为而治”。魔宫的月光下,一个新的传奇正在悄然书写,而故事的主角,此刻正抱着酒坛,在屋顶上睡得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