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一日。
清晨。
五号车间门口来了一群人。
金耀庭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几个采购科的人，还有两个穿着西装的陌生人。
沈技术员在吗？金耀庭大声喊道，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工人们停下手里的活，警惕地看着这群不速之客。
沈铸从车间深处走出来，神色平静。
金主任，有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金耀庭皮笑肉不笑，就是听说你们这儿的试验进展不太顺利，特意来看看。
他环顾四周，故作惊讶地说：
哟，怎么还没开工？材料问题解决了吗？
要不......这试验先停一停？
沈铸没有回答。
金耀庭继续说道：沈技术员，我也是为你好。没有材料硬撑着，到时候交不出东西，丢的可是你自己的脸啊。
他身后的人发出低笑声。
工人们的脸色都变了。
韩铁生握紧了拳头，刘大嘴更是眼冒怒火。
小猴子躲在人群后面，攥着拳头咬牙切齿。
就在这时——
金主任。沈铸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安静下来。
你来得正好。
什么意思？
既然你这么关心材料问题，沈铸转身向车间里走去，那就让你看看。
他走到角落一个木箱前，弯腰打开了盖子。
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块块银白色的金属。
这是......金耀庭愣住了。
——这批枪钢，是沈铸昨晚趁夜深人静时从系统仓库中取出，提前放入这个木箱的。
他早就预料到金耀庭会来视察。
与其被动应对，不如主动出击。
沈铸拿起一块钢材，走到金耀庭面前。
优质枪钢。一百公斤。
金主任是采购专家，帮我鉴定一下，这批钢材的品质如何？
金耀庭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颤抖着接过那块钢材，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这个手感......这个光泽......这个重量...
他干采购十年，各种钢材见过无数，绝不会认错！
这是——
德国克虏伯的顶级枪钢！
你......你从哪儿弄来的？金耀庭的声音都变了调。
沈铸淡淡道：朋友送的。
朋友？什么朋友能送你这种东西？
您不需要知道。
金耀庭脸色铁青。
他来这里是耀武扬威的，是看沈铸笑话的。
结果呢？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他脸上！
不是真打，但比真打还疼！
私自采购军工材料是违规的！金耀庭恼羞成怒，我要去厂长那儿告你！
去告啊。沈铸的表情纹丝不动，这是我的私人财产，用于技术研究。采购科管得着吗？
你——
沈铸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只有金耀庭能听到：
金主任，三井洋行的事......我劝你别做得太过分。
刹那间，金耀庭的脸刷地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