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虎厅。
硝烟未散。
杨宇霆和常荫槐的尸体倒在血泊中,眼睛还睁着,仿佛死不瞑目。
张学良握着手枪,呆立良久。
他的手还在发抖。
少帅。
卫队长走上前,声音压得很低。
外面……该怎么说?
张学良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
宣布——杨宇霆、常荫槐勾结日本人,图谋叛乱,被当场正法。
是。
卫队长领命而去。
张学良又看了一眼杨宇霆的尸体。
临死前,杨宇霆说了一句话。
张学良……你会后悔的。
会后悔吗?
也许。
但此刻,他只觉得——
肩膀上的那座山,终于被搬开了。
老虎厅外的走廊。
沈铸静静地站着。
他听到了枪声。
一切都按照历史的轨迹进行。
杨宇霆死了。
常荫槐死了。
从今天起,张学良将成为东北真正的主人。
但沈铸的心情却很复杂。
他想起杨宇霆临死前的眼神——
那不是恐惧,不是愤怒。
而是一种……遗憾?
仿佛在说:你们还不懂,失去我,东北会变成什么样。
沈铸叹了口气。
杨宇霆是坏人吗?
很难说。
他确实专权,确实和日本人有往来,确实架空张学良。
但他也确实能干。
东北的铁路、矿产、税收、军队,哪一样不是他在打理?
现在他死了。
这些担子,全都要压在张学良一个人身上。
张学良扛得住吗?
沈铸想起历史上的中东路之战——
那是张学良掌权后的第一场大战。
惨败。
如果杨宇霆还活着,会不会不一样?
没有如果。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走进老虎厅。
不管怎样,他必须帮张学良渡过接下来的难关。
因为距离九一八,只剩下不到三年了。
老虎厅内。
张学良还站在原地,枪垂在身侧。
少帅。
张学良转过头,沈铸看到他的眼眶是红的。
沈铸……我做得对吗?
这个问题,今天他已经问了很多遍。
沈铸没有回答对或不对。
少帅,对错已经不重要了。他说,重要的是,从今天起,东北的一切都由您做主。
成功了,是您的功劳。
失败了,也是您的责任。
您准备好了吗?
张学良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我不知道……但我会尽力。
那就够了。沈铸说,我会帮您。
他没有说您做得对。
因为他知道,杀杨常这件事,没有简单的对错。
但路已经走到这一步,只能继续走下去。
还有一件事。
沈铸的声音变得严肃。
杨督办手下有很多人才。这些人,您要想办法留住。
怎么留?
给他们一个交代。告诉他们,杨督办是因为勾结日本人才被处决,和他们无关。只要他们愿意效忠您,既往不咎。
张学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你说得对。
他看着沈铸,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沈铸,你以后就是我的人了。有什么想法,直接跟我说。
是,少帅。
消息传开。
东北震动。
杨宇霆、常荫槐被处决的消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整个东北政坛引发了巨大的震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