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帅府。
张学良瘫坐在躺椅上。
面色苍白,眼神涣散。
面前的小桌上,摆着一盏油灯,一根银色的烟枪。
鸦片的烟雾缭绕,弥漫在整个房间。
少帅……副官欲言又止。
滚。张学良闭上眼睛,让我一个人待一会。
副官退下。
张学良独自躺在那里,任由烟雾将他包围。
战败的屈辱像一把刀,深深刺在他心里。
四万多人的伤亡。
两万多人被俘。
全国的嘲笑——
少帅不过如此。
张大帅打下的江山,要败在他手里了。
这些话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
只有在吸食鸦片时——
他才能暂时忘却这一切。
沈铸……
他喃喃自语。
那个信誓旦旦说能打赢的人。
现在呢?
都是他的错。张学良自言自语,是他给了我信心。
是他说反坦克炮能打穿苏联人的坦克。
结果呢?
他知道这是在找替罪羊。
他知道战败的责任主要在自己。
但他需要一个人来承担这个责任。
否则——
他怎么面对那些死去的将士?
怎么面对全国的质疑?
传令下去,他睁开眼,声音沙哑——
沈铸的军械总厂,暂停运作。
所有物资封存。
沈铸本人——闲置。
等候处理。
——
帅府走廊。
沈铸收到了命令。
闲置。
这个词像一记重锤,砸在他心上。
厂长……韩铁生焦急地说,这怎么办?
走一步看一步。沈铸的声音平静,先回去再说。
他刚走出帅府大门——
几个人挡住了他的去路。
沈厂长,周参议皮笑肉不笑,听说您被闲置了?
哎呀,真是可惜。
您那些神奇的反坦克炮,不是能打穿苏联坦克吗?
怎么最后还是输了呢?
旁边的人哄笑起来。
沈铸面无表情:
周参议,有话直说。
周参议凑近一步,压低声音:
沈厂长,我劝您识相点。
现在帅府里,很多人想要您的脑袋。
您最好——主动认罪。
把责任都揽下来。
这样少帅面子上过得去,您也能活命。
否则……
他阴森森地笑了:
就不好说了。
沈铸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周参议,我沈铸做事问心无愧。
战败的责任,谁该担谁担。
想让我认罪?
做梦。
他推开周参议,大步离去。
身后传来阴冷的声音:
不识抬举。
走着瞧吧。
——
同一天。
奉天·大和旅馆。
一个年轻女人在前台登记。
姓名?
苏雁,《申报》记者。
来奉天采访中东路战后情况。
前台看了看她的证件,点点头:
请便。
苏雁——苏雪雁——拿着房间钥匙上楼。
进入房间后,她锁好门,从行李箱夹层中取出一份密档。
【调查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