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日本领事馆地下室。
土肥原贤二看着桌上的情报，眼神阴冷。
沈铸要去山西？
是的，长官。手下汇报，阎锡山亲自邀请，张学良已经同意放人。
土肥原站起身，走到窗前。
沈铸。
这个人太危险了。
中东路一战，虽然最终败北，但那40辆被击毁的苏联坦克——让关东军震惊。
如果让他继续发展下去……
不能让他活着到太原。土肥原转过身，联系黑龙会。
手下愣了一下：黑龙会？
对。土肥原的嘴角浮现冷笑，让他们在路上动手。
做成土匪劫道的样子。
神不知鬼不觉。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
这是十万日元。告诉黑龙会——事成之后，还有十万。
杀一个人，二十万日元。
值得。
手下接过信封，躬身退出。
土肥原重新坐下，点燃一支烟。
黑龙会。
日本最神秘的组织。
到黑龙江去——这是他们的口号。
暗杀、情报、渗透——他们无所不能。
沈铸啊沈铸……
你的死期到了。
——
奉天。大和旅馆。
苏雪雁正在整理行李。
她已经决定跟踪沈铸去山西。
这个人——值得长期观察。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进来。
一个穿和服的女佣走进来，低头行礼。
苏小姐，这是您要的情报。
她递上一个信封。
苏雪雁打开，快速浏览。
脸色骤变。
【情报摘要】
来源：日本领事馆内线等级：绝密内容：土肥原贤二已联系黑龙会，计划在沈铸前往山西途中实施暗杀。执行人：黑龙会赤羽组，共6人手段：伪装土匪，在石家庄至太原段袭击列车时间：沈铸乘坐列车通过该路段时
苏雪雁的手微微发抖。
黑龙会。
她太清楚这个组织的可怕了。
皇姑屯事件、济南惨案……每一件大事背后，都有黑龙会的影子。
沈铸不是军人，只带着几个护卫——
根本挡不住黑龙会的职业杀手。
怎么办？
她不能暴露身份。
如果让戴笠知道她私自干预——后果不堪设想。
但如果什么都不做——
沈铸必死无疑。
该死……她低声咒骂。
沉默了很久。
她做出了决定。
给我纸和笔。
还有——一个不会被追踪的信使。
女佣愣了一下：您要做什么？
匿名通知。苏雪雁的眼神变得锐利，告诉他——有人要杀他。
但不能让他知道是我。
她开始写信。
字迹是用左手写的，潦草难辨。
沈先生：石家庄至太原段有人设伏，土匪六人，欲取汝命。速更改行程，或多加防备。一个朋友。
她把信折好，交给女佣。
送到奉天火车站。
在沈铸上车之前，塞进他的行李里。
记住——不能被任何人看到。
女佣点头，悄然离去。
苏雪雁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为什么要救他？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这个问题的答案，比她想象的更复杂。
第一，是职业判断。
沈铸是稀缺人才。
能造反坦克炮的人，全中国找不出第二个。
中东路一战，他亲手击毁9辆苏联坦克——这份战报她看过。
如果他死了，中国的军工水平会倒退十年。
这是损失。
国家的损失。
第二，是个人观察。
这些天她一直在暗中监视沈铸。
她看到了一些东西——
看到他在工厂里通宵达旦地工作。
看到他对工人们和颜悦色，从不摆架子。
看到他拒绝日本人的拉拢，毫不犹豫。
还看到他在战场上亲自操炮，击毁敌军坦克的报告。
这个人——
不是一般的技术人员。
他有信念。
有骨气。
有担当。
这种人，在这个时代太稀缺了。
第三……
苏雪雁闭上眼睛。
她想起了自己的父亲。
那个曾经也是兵工厂工程师的男人。
在她八岁那年，被日本特务暗杀。
就因为他造出了一批质量合格的步枪。
父亲……她轻声呢喃。
沈铸的样子，让她想起了年轻时的父亲。
同样的执着。
同样的理想。
同样的……危险。
她不能让历史重演。
不能让另一个父亲死在日本人手里。
只此一次。她对自己说。
救他这一次。
然后……继续任务。
她强迫自己相信——
这只是职业判断。
和个人感情无关。
——
奉天火车站。
沈铸登上火车，找到自己的包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