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清的眼眶微微湿润了，她用力地点了点头，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嗯。一言为定。”
沈铸转身上车。
车轮缓缓启动，钢铁撞击轨道的节奏声开始加速。
透过车窗，他看到那个清瘦的身影一直站在站台上，在寒风中越来越小，直到变成一个模糊的小黑点，消失在漫天的煤灰与白雾之中。
——
列车一路向南。
跨过黄河，穿过中原。
沈铸坐在包厢里，看着窗外的景色不断变换。
从太行山的皑皑白雪，到黄土高原的苍凉沟壑，再到过了长江之后，逐渐变得温润、破碎的水乡泽国。
这一路，他也看到了最真实的民国。
在河南的车站，他看到衣衫褴褛的灾民趴在窗户上乞讨；
在徐州的站台，他看到一队队背着大刀、神情麻木的士兵被塞进闷罐车开往战场；
在南京的郊外，他看到新建的洋楼旁边，是连绵不绝的草棚和坟堆。
贫穷。落后。分裂。混乱。
这个古老的国家，像是一个重病缠身的巨人，正在泥潭中艰难地喘息。
“系统。”
沈铸在心中默念。
【当前坐标：京沪铁路沿线】
【距离目的地上海还有：30公里】
【当前任务：南下破局】
【任务目标：筹集资金至少500万大洋；招募特殊人才（化工/光学/电子）；建立情报据点】
沈铸合上眼，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出差。这是一次“狩猎”。
在这个即将到来的黄金十年（其实只有几年了）的尾巴上，他要从上海这个巨大的名利场里，为山西的工业基地撕下一大块肉来。
突然，一阵嘈杂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隔壁包厢传来一阵日语的喧哗声，夹杂着女人的惊呼。
沈铸微微睁开眼，透过包厢门的缝隙向外看去。
几个穿着和服、踩着木屐的浪人，正摇摇晃晃地走过过道，手里拎着清酒瓶子，肆无忌惮地推搡着中国的列车员。而那个穿着制服的列车员，满脸赔笑，连个屁都不敢放。
日本浪人。
这些年来，随着日本在华势力的扩张，这些所谓的“民间人士”就像苍蝇一样遍布中国的各大城市，充当着侵略军的触角和先锋。
沈铸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那把勃朗宁，但很快又松开了。
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
杀几个浪人容易，但这会暴露行踪，坏了大事。
“忍。”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等老子的炮造出来了，让你们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
入夜。
列车终于驶入了终点站。
当沈铸走出闸口的那一刻，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
湿润的江风，混杂着香水的甜腻、尾气的刺鼻，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奢靡味道。
上海。
东方的巴黎。
冒险家的乐园。
魔都。
他走出车站，站在街头。
眼前的一幕，让刚从太原那个“土窝子”出来的沈铸，虽然早有心理准备，还是感到了一阵强烈的视觉冲击。
黄浦江对岸，并没有后世那高耸入云的三件套。
但在外滩那一侧，万国建筑群的灯火已经点亮了夜空。
和平饭店的爵士乐隐隐约约地飘来，巨大的霓虹灯招牌在夜色中闪烁——“百乐门”、“大世界”、“先施公司”……
有轨电车叮叮当当地驶过，车身上贴着身穿旗袍的美女海报。
黑色的雪铁龙轿车和黄包车在马路上争道抢行。
穿着西装的买办，穿着长衫的文人，穿着短打的苦力，还有穿着军装的洋人……无数种颜色，无数种声音，汇聚成一条喧嚣的河流。
这与太原那个只有黑白两色的工业城市，完全是两个世界。
这就是十里洋场。
这就是纸醉金迷的修罗场。
沈铸深吸了一口气，将衣领竖起来，遮住了半张脸。
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里，没有人会在意一个从北方来的“土包子”。
但很快，他们就会知道他的名字。
他拦下了一辆黄包车。
“先生，去哪？”车夫殷勤地问道。
沈铸抬起头，看了一眼远处那座灯火辉煌的百乐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去法租界。”
沈铸淡淡地说道，手里把玩着那枚还带着体温的平安扣。
“霞飞路。”
【叮！】
【新地图解锁：上海滩（S级难度区域）】
【检测到高危势力分布：青帮、特高课、军统前身、各国领事馆】
【任务开启：请宿主开始您的表演。】
车夫拉起车，飞快地跑进了夜色中。
沈铸靠在车座上，看着倒退的霓虹灯影。
“上海……我来了。”
“咱们的账，该好好算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