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滩，礼查饭店，306号套房。
窗外的暴雨已经下了整整三天三夜。
闪电偶尔撕裂漆黑的夜空，将房间瞬间照亮，随即又陷入更深的阴霾。
房间里没开灯。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烟草味，就像是一个随时会被引爆的火药桶。地上散落着无数张写满了字的纸团，那是这三天来，无数条情报汇聚又被否决的残骸。
沈铸坐在沙发深处，指尖夹着的香烟已经燃到了尽头，烫到了手指，但他仿佛毫无知觉。
陈天放不是普通人。
他是掌握着未来高能炸药配方的SS级天才，是沈铸军工帝国版图中不可或缺的一块拼图。
“咔哒。”
房门被推开。
一身黑衣的林怀部走了进来。
这位未来的“上海滩第一杀手”，此刻浑身湿透，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昂贵的地毯上。他低着头，那张平日里冷峻自信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羞愧和挫败。
“沈先生……”
林怀部声音干涩，“三天了。”
沈铸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弹了弹烟灰：“结果。”
“杜先生动用了青帮‘通’字辈、‘悟’字辈所有的香主。我们翻遍了法租界的每一条下水道，查遍了公共租界南区的所有码头和仓库……”
林怀部咬了咬牙，像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没有。连个鬼影都没找到。”
“嘭！”
沈铸手中的玻璃烟灰缸猛地砸在墙上，炸得粉碎。
“这就是青帮？”
沈铸站起身，声音并不大，却冷得让人骨髓发寒。
“号称上海滩的地下皇帝？号称眼线遍布十里洋场？连一个大活人都找不到？”
林怀部单膝跪地，头垂得更低了：
“杜先生很惭愧。但他让我转告您……对方的手法太干净了。没有勒索信，没有目击者，甚至避开了所有帮派的眼线。这种手段——”
他顿了顿，声音发颤：
“不像江湖人做的。像……像鬼魂。”
沈铸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狂暴的雨幕。
鬼魂？
这世上没有鬼魂。只有比鬼魂更可怕的国家机器。
青帮找不到，说明对方的层级，已经超出了流氓大亨的触角范围。
“知道了。你出去吧。”
沈铸的声音恢复了死一般的平静。
林怀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沈铸那犹如实质的杀气，最终还是默默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
房间里再次陷入死寂。
沈铸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那个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号码。
特务处，戴笠。
“嘟——嘟——”
电话接通了。
“沈兄？”戴笠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背景里还有电报机的滴答声。
“戴雨农。”
沈铸没有废话，直呼其字，“三天前，你说你会全力支持。现在黄金时间已过，你许诺我的情报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沈兄，不是兄弟不帮。”戴笠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你要找的人，不在我们的监控名单上。这三天，我的人渗透进了几家洋行，但这上海滩……水太深了。”
“你也知道，现在南京方面还没准备好和某些势力撕破脸。如果日本人不动，我们也像瞎子一样……”
“也就是说，你也找不到？”
沈铸冷冷打断了他。
“再给我两天。”戴笠急忙说道，“我正在调天津站的人手过来……”
“两天？”
沈铸气极反笑，笑声森然。
“两天后，我估计只能去黄浦江里捞尸体了！”
“戴雨农，你给我记住了。”
“我知道你想要消音器，我只换活人。既然你做不到，那就别怪我不讲交情。”
“啪！”
沈铸狠狠地将话筒砸在电话机上，整个机身都被砸得裂开。
这就是现实。
杜月笙只有江湖义气，没有专业能力。
戴笠有专业能力，但他有政治顾虑，有上峰的掣肘。
在这个乱世，靠山山倒，靠人人跑。
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还有——那个超越时代的系统。
沈铸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的红血丝仿佛在燃烧。
“系统。”
他在心中默念，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
【系统待命中。】
脑海中，那道冰冷的蓝色界面浮现出来。
“我要找人。不管付出什么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