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租界,里弄安全屋。
离沪倒计时:2小时。
行李已经收拾完毕。
那个装着魔改M1911和未来图纸的黑色手提箱,此刻就放在桌上。
沈铸正在擦拭皮鞋,心情正如窗外放晴的天空一样不错。火炮钢搞定了,地皮拿下了,人才救回了,这一趟上海之行堪称完美。
“笃笃笃。”
敲门声很有节奏,不急不缓,透着一股斯文气。
林怀部警惕地打开门。
门外站着的不是特务,也不是帮派打手。
而是一个穿着精致的西装三件套、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人。他手里提着一个牛皮公文包,身上散发着那种常年出入银行和财政部的高级官僚气息。
“请问,是沈铸沈先生吗?”
中年人微微欠身,礼貌得无懈可击,“鄙人刘攻芸,现任财政部部长秘书。”
财政部。
宋子文的人。
沈铸的手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恢复正常:“刘秘书?稀客。请进。”
刘攻芸走进屋,并没有坐下,而是从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桌上。
文件的封面上,盖着一枚鲜红的印章:【国民政府财政部·金融稽查处】。
“沈先生,宋部长听说您和虞洽卿老先生会面了,特意让我来祝贺。”
刘攻芸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但眼神却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肥羊:
“另外,部长让我提醒您一句。最近上海的金融市场不太平。”
他修长的手指在文件上点了点:
“这是陈光甫先生的上海商业储蓄银行的一份流水单。”
“三天前,有一笔50万大洋的大额放贷,转入了一个名为‘华兴机械’的新户头。这笔钱的审批流程……似乎有点‘特事特办’的嫌疑。”
沈铸看都没看那份文件,只是淡淡一笑:
“刘秘书,陈光甫是私立银行家,他愿意借钱给我,似乎不需要财政部批准吧?”
“以前不需要。但现在,我们要统一币制,整顿金融。”
刘攻芸微笑着抛出了杀手锏:
“宋部长认为,像沈先生这样拥有巨大工业潜力的企业,资金来源必须‘干净’、‘透明’,且纳入国家的监管体系。”
“部长很欣赏您。只要您点头,中央银行可以为您提供更低息的贷款,甚至直接注资太原兵工厂。前提是——您的财务报表,要放在宋部长的办公桌上。”
图穷匕见。
这是招安,也是威胁。
宋子文这是想用“金手铐”把沈铸锁死。一旦接受了中央银行的注资,或者被财政部盯上了资金链,那太原兵工厂的每一分钱流向,都要看南京的脸色。
以后沈铸想造什么,想卖给谁,甚至是买一颗螺丝钉,都得宋子文签字。
“如果我拒绝呢?”沈铸靠在椅背上,眼神玩味。
刘攻芸的笑容不变,但温度降了几分:
“沈先生,在这个国家,没有财政部的点头,大额资金是流不出去的。您的设备要进口,原料要通关,如果资金链断了……机器可是会生锈的。”
赤裸裸的威胁。
不听话,就冻结你的账户,卡你的外汇。
沈铸站起身,走到刘攻芸面前,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