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太原，正太铁路总站。
随着一声悠长而雄浑的汽笛声，列车缓缓滑入站台。
刚一下车，一股熟悉的、混合着煤烟味和老陈醋酸香的空气扑面而来。这味道虽然不如上海滩的香水味精致，但却让沈铸感到无比的踏实。
这是工业的味道。
这是权力的味道。
“敬礼——！”
站台上，一声高亢的口令响起。
两排全副武装的晋绥军士兵“唰”地一声立正，刺刀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闲杂人等早已被清空，整个站台被戒严了。
沈铸刚走出车厢，就看到一个穿着灰色粗布便装、留着短胡子的老者，正笑眯眯地站在红毯尽头。
阎锡山。
这位精明的“山西王”，竟然没派副官，而是亲自来接站！
“沈铸啊，你可算回来了！”
阎锡山上前两步，甚至主动伸出手，丝毫没有督军的架子，“你要是再不回来，我都想派我的装甲列车去上海接你了！”
“阎主席折煞我了。”
沈铸握住阎锡山的手，不卑不亢，“有些私事处理，耽误了几天。”
“私事？”
阎锡山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那是看到自家长工出息了的笑容：
“虹口福源里的大火，也是私事？”
“沈铸，你这次在上海搞出的动静，可是把南京那边都震住了。日本人向外交部抗议了三次，说有‘受过专业训练的中国武装人员’袭击了他们的据点。”
阎锡山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和快意：
“不过你放心，南京那边虽然表面上打太极，其实背地里都乐疯了。蒋介石这次硬气了一回，直接回了个‘查无实据’。干得漂亮！”
对于阎锡山来说，沈铸越强，敢惹的事越大，说明太原兵工厂的腰杆子越硬。
这就是军阀的逻辑：你有枪，你敢杀人，那你就是爷。
……
简单的寒暄过后，沈铸并没有急着上车去督军府赴宴。
因为他在人群后面，看到了那个让他牵挂的身影。
林婉清。
这位原本清冷高傲的留洋女博士，此刻却显得有些狼狈。
她的白大褂上沾满了黑色的油污和铁锈，头发有些乱，眼窝深陷，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显然，她已经好几天没睡个整觉了。
但她的精神状态却亢奋得吓人，那双美目中闪烁着如同炼钢炉火般的光芒。
“沈铸！”
看到沈铸走过来，林婉清顾不上旁边的阎锡山，直接冲了上来，手里还挥舞着一张数据单。
“成功了！”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无法抑制的狂喜：
“火炮钢！Ni-Cr-Mo（镍铬钼）高强度合金钢！量产成功了！”
轰！
这句话的威力，比沈铸带回来的五万大洋还要大。
“确定是量产？”沈铸一把抓住她的肩膀，盯着她的眼睛，“不是实验室的一炉两炉，是工业化量产？”
“是第十炉！”
林婉清把数据单拍在沈铸胸口，骄傲地抬起下巴：
“前九炉都在调试参数。就在昨天半夜，第十炉出钢！经过金相分析和拉伸测试，各项指标全部达标！甚至……”
她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惊天秘密：
“甚至接近了德国克虏伯‘1925年标准’的水平！”
“现在的日产量是多少？”
“首批出了20吨！良品率85%！”林婉清语速极快，“如果全负荷运转，这批钢材足够我们造60门75mm山炮，或者20门105mm榴弹炮！”
“最重要的是——”
林婉清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作为工程师的极致自豪：
“我们把工艺流程‘标准化’了。”
“现在的电渣重熔炉，不需要我亲自盯着。任何一个培训过三个月的熟练工人，只要按照操作手册，就能炼出合格的炮钢！”
这才是真正的核心技术！
不是靠天才的手感，而是靠工业的标准。
【叮！】
【检测到重大里程碑事件！】
【事件名称：火炮钢工业化生产（ArtillerySteelMassProduc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