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督军府,“进山楼”密室。
这里是山西权力的绝对核心。
窗帘紧闭,屋内烟雾缭绕。
阎锡山盘腿坐在炕上,手里捧着水烟袋。
在他左手边,坐着晋绥军总参谋长徐永昌;右手边,是一身戎装、英气逼人的傅作义。
而在炕沿边负责添茶倒水的,是一位穿着素雅旗袍、精明干练的青年女子——阎慧卿,人称“五姑娘”,阎锡山最信任的族妹和大管家。
沈铸独自一人坐在下首的太师椅上。陈天放被留在了门外,这种级别的核心会议,他还不够资格旁听。
“沈铸啊。”
阎锡山放下水烟袋,指了指傅作义,“刚才宜生(傅作义字)还在跟我抱怨。说咱们部队里的枪太杂,汉阳造、老套筒、晋造、还有缴获的日式三八大盖,口径五花八门。后勤补给就像是这乱成一锅粥的中原局势,头疼得很。”
傅作义点点头,眉头紧锁:
“沈厂长,打仗不是请客吃饭。前线士兵最怕的就是拿着7.92的枪,后勤送上来的却是6.5的子弹。这种情况要是发生了,是要掉脑袋的。”
沈铸听完,微微一笑,并没有直接回答傅作义的问题,而是看向阎锡山:
“阎主席,这确实是个大问题。但换个角度看,这也是我们太原兵工厂最大的商机。”
“哦?”阎慧卿一边给沈铸续茶,一边好奇地插话,“乱成这样还是商机?沈先生这账是怎么算的?”
沈铸站起身,走到墙上的作战地图前,却并没有看地图,而是转身面向众人:
“阎主席,各位长官。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洋人的枪炮那么贵?为什么克虏伯的大炮、毛瑟的步枪,能卖到全世界?”
“因为人家技术好呗。”傅作义直言不讳。
“不对。”
沈铸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技术好只是表象。根本原因在于——他们掌握了标准。”
沈铸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图纸,摊开在桌上。那上面画的不是枪炮,而是一个金字塔形的结构图。
“三流的企业做产品,二流的企业做品牌,一流的企业做标准。”
沈铸的声音在密室里回荡,带着一种来自未来的商业洞察力:
“如果我们只是卖枪,那是一锤子买卖。西北军买了我们的枪,转头去买南京的子弹,甚至买汉阳兵工厂的零件,那我们就是个打铁的。”
“但是……”
沈铸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图纸的塔尖上:
“如果我们卖的是体系呢?”
“体系?”徐永昌推了推眼镜,眼神变得锐利。
“对,体系。”
沈铸侃侃而谈:
“以后,凡是想买我‘太原造’Type-30步枪的人,必须使用我规定的高压底火子弹,否则枪管寿命减半。”
“凡是想买我105mm重炮的人,必须配套购买我的专用引信和特种炮油,否则炸膛概不负责。”
“甚至,连他们的修械所工匠,都必须来太原接受培训,拿了我的**‘上岗证’**才能修我的枪。”
沈铸看着阎锡山,眼神灼灼:
“这就叫——绑定。”
“用我的枪,就得用我的弹。用我的弹,就得听我的规矩。一旦断供,他们手里哪怕有再多的武器,瞬间就会变成一堆废铁!”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