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阿德隆酒店(HotelAdlon),豪华套房。
这家正对勃兰登堡门的酒店,是柏林的名利场。
沈铸坐在天鹅绒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茶,目光透过落地窗,看着阴沉天空下的菩提树下大街。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壁炉里的火苗在噼啪作响。
王志远站在一旁,手心微微出汗。他知道今天要来的人是谁,那个名字在德国军界如同神祇。
“笃,笃。”
敲门声准时响起。不多一分,不少一秒。
门开了。
没有前呼后拥的随从,只有一个身材瘦削、穿着灰色便装的老人走了进来。
虽然没穿军装,但他那挺拔如松的脊背、剃得发青的鬓角,以及那只标志性的、夹在左眼上的单片眼镜,都无声地昭示着他的身份。
汉斯·冯·塞克特(HansvonSeeckt)。
德国陆军上将,国防军缔造者,那个在大裁军的废墟上,用“十万陆军”为德国保留了复兴火种的男人。
“塞克特将军,荣幸之至。”
沈铸站起身,行了一个标准的普鲁士军礼。
塞克特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透过单片眼镜,上下打量了沈铸三秒钟。
“沈先生,你的军礼很标准。”
他的声音干脆、冷硬,像金属撞击:
“吴少校说,你是那个设计出‘Type-29迫击炮’的中国人?没想到这么年轻。”
“请坐。”
沈铸示意入座,亲自为塞克特倒了一杯咖啡,“年轻有时候意味着没有束缚,敢想敢干。”
塞克特没有碰咖啡,只是双手交叠在手杖上,开门见山:
“我看过你的迫击炮图纸,还有那份关于‘高能混合装药’的报告。”
“设计思路很精巧,特别是轻量化结构,很适合山地作战。这不像是一个农业国家的产物。”
“将军过奖,只是小打小闹。”沈铸谦虚道。
“不必谦虚。”
塞克特摆了摆手,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骤增:
“沈先生,我们德国人喜欢直来直去。”
“我看重的不是那门炮,而是你背后的东西。”
沈铸微微一笑:“愿闻其详。”
塞克特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沈铸,看着远处的国会大厦,声音低沉:
“中国。那是一片神奇的土地。”
“你们有庞大的人口,有我们梦寐以求的钨砂、锑矿,有广阔的战略纵深。”
“但是,你们缺技术,缺管理,缺一个现代化的国防体系。”
他又转过身,指了指脚下的柏林:
“而德国,我们有世界上最好的工程师,最严谨的参谋团,最先进的图纸。”
“但是,《凡尔赛条约》像一条锁链,把我们绑死了。我们的坦克不能造,飞机不能飞,甚至连重机枪都要偷偷摸摸地搞。”
说到这里,塞克特的眼神变得炽热:
“我们有大脑,却失去了手脚;你们有身体,却缺乏大脑。”
“沈先生,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沈铸当然明白。
这是战略级的利益交换。
德国需要中国作为原料产地和“秘密武器试验场”;中国需要德国的技术和顾问来整军经武。
历史上,这种合作要等到1933年才进入高潮,而塞克特本人要到1934年才去中国。
但现在,沈铸要让这一切提前。
“将军的意思是……”
沈铸放下茶杯,目光炯炯:
“德国出技术,太原出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