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9年12月17日。
太原,督军府大礼堂。
这里原本是阎锡山召开军事会议的地方,今天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军火展示厅”。
长条桌上铺着红丝绒,上面摆放着太原兵工厂最新下线的Type-30步枪(中正式原型)、崭新的Type-29迫击炮**,以及几箱刚开封的、闪烁着黄铜光泽的子弹。
大厅里人头攒动。
来自西北军、晋绥军、石友三部,甚至四川刘湘部的代表们,正围着那些武器指指点点,眼神中充满了贪婪。
他们都是在刀口上舔血的军阀,一眼就能看出这些家伙的成色。
“好枪啊!这烤蓝,这做工,比汉阳造强多了!”
“你看这迫击炮,真轻!哪怕是在山沟里也能背着跑!”
阎锡山坐在主位上,听着周围的赞叹声,那张老脸笑成了菊花。他并不急着报价,而是在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
沈铸站在一旁的立柱下,冷眼旁观。
他不负责吆喝,他只负责“钓大鱼”。
而今天,有一条大鱼,虽然一直没有说话,但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那几门75mm山炮。
那是一个身穿中山装、身材微胖、面容儒雅的中年人。
他不像其他军阀代表那样粗鲁,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子南方文人的精明与政客的沉稳。
黄绍竑。
新桂系三巨头之一,广西省主席。
如果说李宗仁是桂系的“头面”,白崇禧是桂系的“战神”,那黄绍竑就是桂系的“管家”和“外交家”。
……
半小时后。督军府侧厅,贵宾休息室。
喧嚣被隔绝在门外。
黄绍竑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军工大亨”。
“沈先生,久仰。”
黄绍竑放下茶杯,开门见山,声音温和却透着力量:
“刚才在大厅里,我看过了。太原的货,确实是目前国内最好的。甚至比金陵兵工厂(南京政府)的还要好。”
“黄主席过奖。”沈铸微微一笑,“桂系纵横两广,眼光自然是高的。”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黄绍竑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清单,推到沈铸面前:
“现在局势紧张,南京方面对广西步步紧逼。我们需要装备。”
“这是德邻兄(李宗仁)和健生兄(白崇禧)拟定的单子。”
沈铸扫了一眼清单:
步枪:5,000支(Type-30)
82mm迫击炮:50门(配弹2000发)
75mm山炮:20门(这是重头戏)
重机枪:30挺
这是一笔大单。足以武装半个师的精锐。
“条件呢?”沈铸问。
“现大洋支付。”
黄绍竑语气豪爽:
“广西虽然比不上江浙富庶,但这点家底还是有的。我们可以用广西毫银或者墨西哥鹰洋结算。价格方面,沈先生可以开个价。”
在这个军阀混战的年代,现大洋就是硬通货。一般的军火商听到这个条件,恐怕早就点头哈腰了。
但沈铸不是一般的军火商。
他合上清单,并没有去拿算盘,而是看着黄绍竑,缓缓摇了摇头。
“黄主席,枪可以卖。炮也可以卖。甚至我可以给您优先发货。”
沈铸身体前倾,目光灼灼:
“但我有个条件。”
黄绍竑眉头微皱。他不缺钱,对方却不要钱?
“什么条件?沈先生是想要权?还是想要地盘?”
“我要石头。”
沈铸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黑乎乎、沉甸甸的矿石标本,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