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0年1月6日，傍晚。
天津，意租界，前清庆王府旧宅。
随着最后一份合同盖上红印，这场惊心动魄的“华北工业机械博览会”终于落下了帷幕。
徐恩曾的阴谋破产了，马奎被扔了出去，展示厅里只剩下浓烈的雪茄味和金钱的味道。
没有了捣乱的人，接下来的谈判变得异常顺畅，甚至可以说是“抢购”。
沈铸坐在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像个坐拥金山的赌神，冷静地处理着每一笔交易。
第一位，西北军，张自忠。
这位未来的抗日名将，此刻却显得有些窘迫。他手里攥着帽子，看着清单上的步枪和手榴弹，眉头紧锁。
西北军是出了名的穷。冯玉祥虽然兵多，但这几年地盘不好，没有固定的税源，军饷都经常发不出来。
“沈先生。”
张自忠有些难以启齿：
“您的枪是好枪，我们也确实急需。但是……现大洋我们只有三十万。这五千支步枪和三万枚手榴弹，能不能……”
“张将军。”
沈铸打断了他，直接拿起笔，在合同的价格栏上划了一道杠，改了一个数字：
“成本价。另外，允许贵军分期付款，分三年付清，不要利息。”
张自忠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沈先生，这……您这是做亏本买卖啊！图什么？”
“图西北军的这股气。”
沈铸站起身，给张自忠敬了一个军礼：
“我知道，西北军的大刀队天下闻名。但大刀砍鬼子，终究太惨烈。”
“这些枪，您拿去。只要将来打日本人的时候，您别省子弹，这就够了。”
张自忠眼眶微红，重重地抱拳：
“沈先生高义！我替冯帅，替西北军几十万弟兄，谢过您！这情分，咱记下了！”
【交易达成：西北军】
内容：Type-30步枪5000支、手榴弹3万枚、82mm迫击炮30门。
条件：成本价供货+3年无息分期。
隐性收益：收获西北军核心将领的绝对信任（抗战伏笔）。
……
第二位，中央军（南京代表）。
相比于张自忠的豪爽，南京来的那位参谋就显得阴沉许多。
他代表的是杨永泰，也是蒋介石。虽然刚才CC系闹了一出，但政学系依然要维持表面的体面。
“沈先生，委员长听说太原出了一款‘中正式’（沈铸改良版），很感兴趣。”
参谋推了推眼镜：
“我们需要三千支，作为教导总队的样本。不过，财政部最近拨款紧张，法币还在贬值……”
“我不要法币。”
沈铸打断了他，拿出一份矿产清单：
“我知道江西和湖南盛产锑矿和锡矿。这些都在中央军的控制之下。”
“我要这些矿产的专营权。用矿换枪，一吨换一支，如何？”
锑，是制造子弹底火和合金的重要原料；锡，是工业焊接的血液。
南京方面正愁这些土特产卖不出好价钱，这简直是送上门的买卖。
“成交。”参谋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掏真金白银，什么都好说。
【交易达成：中央军】
内容：中正式改良步枪3000支（实际上是供其仿制研究）。
条件：稀有矿产（锑、锡）以货易货。
战略意图：囤积战略金属，为世界大战涨价做准备。
……
第三位，晋绥军（自家人）。
对于“老东家”阎锡山，沈铸就没有那么客气了。
阎老西有钱，山西的煤矿和票号让他富得流油。而且阎锡山最怕死，最喜欢搞防守。
“告诉阎主席。”
沈铸对着晋绥军的代表说道：
“太原厂新下线的重型地雷，装药量增加了三倍，一颗能炸飞一辆卡车。还有水冷式重机枪，也是仿马克沁的改进版。”
“这两样东西，用来守娘子关、守大同，那是万夫莫开。”
“大家都是自己人，一口价，两百万大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