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0年。
太原兵工厂,厂长办公室。
窗外细雨纷纷,给这座喧嚣的工业城市笼罩了一层朦胧的哀愁。
沈铸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在车间巡视,而是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桌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
房间里只有他和赵大勇两个人。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桌上放着一份刚刚破译出来的绝密电报。
发报地点:上海。
发报人:苏雪雁。
这份情报不是通过电报局的普通商用频道发的,而是通过戴笠在上海的秘密线路中转,再由太原的专用电台接收的。之所以如此大费周章,是因为里面的内容,每一个字都关乎国运。
“念。”沈铸的声音有些沙哑。
赵大勇拿起电报,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苏小姐说,这份情报是她从日本驻沪领事馆的一场私人酒会上,通过一位喝醉的日本海军武官口中套出来的。后来又通过青帮在虹口区的眼线进行了交叉验证。”
赵大勇深吸一口气,开始朗读:
【情报一:经济崩溃引发政治海啸。】
【日本国内‘昭和恐慌’加剧。东京股票暴跌,米价腰斩,东北部农村出现卖儿卖女现象。日本军部激进派叫嚣‘满蒙是帝国的生命线’,唯有夺取满洲,才能转移国内危机。】
【情报二:石原莞尔的‘最终方案’。】
【关东军作战主任参谋石原莞尔,已向大本营提交了《关东军占领满蒙计划》。他提出‘以战养战’,主张在锦州一线以东,通过突袭迅速解决战斗。】
【情报三:频繁的‘参谋旅行’。】
【近两个月,关东军高层频繁组织所谓的‘北满参谋旅行’。实为军事测绘。他们重点考察了奉天(沈阳)周边的北大营、飞机场以及……】
读到这里,赵大勇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沈铸。
“以及哪里?”沈铸抬起头,眼神如刀。
“以及柳条湖铁路线。”
轰!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沈铸的脑海中炸响。
柳条湖。
那是九一八事变的爆发点。那是日本人炸毁铁路、栽赃嫁祸、引爆十四年抗战的那个坐标。
“还有吗?”沈铸问。
“还有最后一条。”
赵大勇的声音低沉:
“苏小姐说,日本特高课最近在上海和天津大量收购中国地图和县志。他们在为全面入侵做最后的地理准备。”
……
沈铸站起身,走到巨大的中国地图前。
他的手指颤抖着,划过那条红色的南满铁路。
“历史在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