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所有人都忙着在前线拼杀的时候，只有这个男人，在冷静地思考着退路和未来。
“明白！我亲自去盯着入库！”
……
下午15:00。机要通讯室。
沈铸正在与远在上海的苏雪雁进行加密通话。
虽然电话线路杂音很大，经常断断续续，但苏雪雁的声音依旧清晰而镇定。
“铸哥，上海这边的气氛也很紧张。”
苏雪雁汇报道：
“蒋介石已经下令封锁长江航道，所有的民船都被征用运兵了。外汇市场剧烈波动，法币在贬值。”
“不过，虞洽卿老爷子和杜月笙先生帮了大忙。咱们浦东分厂的物资进出，走了租界的特别通道，目前没有受到影响。”
“做得好。”沈铸沉声说道。
“还有……”苏雪雁犹豫了一下，“最近汇丰银行和花旗银行的买办都在打听，问我们是否愿意接受‘战时特别融资’？他们似乎看准了这仗要打很久，想通过我们发战争财。”
“拒绝他们。”
沈铸冷笑一声：
“洋人的钱烫手。这时候拿了他们的钱，以后就得听他们的话。”
“雪雁，你听着。”
沈铸握紧了话筒，语气变得异常严肃：
“从现在开始，上海分厂进入‘独立运作’模式。”
“什么意思？”苏雪雁一惊。
“一旦战事扩大，太原和上海的交通线可能会被切断。电报可能会不通，资金往来可能会中断。”
沈铸看着墙上的地图，目光在上海那个点上停留：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你就是上海分厂的最高指挥官。”
“你有权决定生产什么，卖给谁。你有权动用我们在上海的所有储备资金。”
“我只有一个要求——”
“保住那个厂子！保住那批光学技师！保住我们的出海口！”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随后传来了苏雪雁坚定如铁的声音：
“铸哥，你放心。只要我苏雪雁还活着，浦东分厂就在。哪怕上海滩塌了，我也给你顶着！”
……
傍晚18:30。厂长办公室。
挂断电话，沈铸疲惫地靠在椅子上。
天黑了。
窗外的太原城，华灯初上。但这灯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脆弱，仿佛随时会被无边的黑暗吞噬。
系统面板在他脑海中自动浮现。
那个“中原大战爆发倒计时”，是一个血红色的、正在不断跳动的状态栏：
【战争状态：全面爆发（TotalWar）】
【当前烈度：SSS级】
【涉及兵力：140万+】
沈铸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知道，很快。
在河南的商丘，在山东的德州，在津浦线的铁轨旁。
第一声枪响，即将划破了长空。
成千上万的中国士兵，正呐喊着冲向同胞的阵地。鲜血将染红中原的大地。
这是一场浩劫。
但正如他对林婉清所说，这也是一场必须经历的手术。
“来了。”
沈铸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看到了无数不可见的硝烟正在升腾。
他没有恐惧，没有退缩。
既然无法阻止风暴的降临，那就让自己成为风暴中最坚硬的岩石。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从衣架上取下那顶深灰色的礼帽，戴在头上。
帽檐压低，遮住了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寒光。
“不管是什么风暴，不管要死多少人，不管这天是不是要塌下来……”
沈铸对着玻璃上的倒影，轻声说道：
“我都要挺过去。”
“不仅要挺过去，我还要在这废墟之上，建起一座谁也推不倒的——钢铁长城！”
“大勇！”
“在！”
“备车！去总装车间！”
“今晚，我要看着第一门Pak36战防炮下线！那是我们在这个乱世立足的本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