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0年
山西,太原兵工厂,钟楼顶层。
四月的最后一天,黄昏。
残阳如血,铺洒在汾河两岸的黄土高原上。太原城的古城墙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剪影,显得沧桑而厚重。
风停了。
连日来那个名为“中原大战”的火药桶似乎也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虽然所有人都知道,那是暴风雨前最后的死寂,但在这一刻,太原兵工厂确实迎来了一个难得的、宁静的傍晚。
沈铸独自坐在钟楼的边缘,双腿悬空,脚下是整个庞大的工业厂区。
林婉清刚刚送来的一份《太原兵工厂1929-1930年度发展综述》**,此刻正静静地摊开在他的膝盖上。
他点燃了一支烟,深吸一口,任由辛辣的烟雾在肺里打转,然后缓缓吐出。
透过青灰色的烟雾,他看向膝盖上的那份报表。
那上面,密密麻麻的表格和数据,记录的不仅是产量,更是他来到这个时代后,这十个月的日日夜夜。
……
【时光回溯:1929年7月——1930年4月】
沈铸的手指划过那些对比鲜明的数字,脑海中像放电影一样,闪过一个个画面。
第一行:步枪产能。
1929年7月:12,000支/月(那时还是老旧的汉阳造,枪管钢还要看外国人脸色)。
1930年4月:30,000支/月(现在的Type-30精密步枪,用着克虏伯工艺,打着太原钢印,畅销全中国)。
增长:+150%。
沈铸记得那个夏天,他刚接手工厂时,钻床的皮带断了都没钱换。
而现在,他拥有全亚洲最先进的枪管锻造车间。
第二行:火炮产能。
1929年7月:50门/月(大多是粗制滥造的迫击炮,有些甚至会炸膛)。
1930年4月:90门/月(含75mm山炮、82mm迫击炮,以及即将量产的Pak36战防炮)。
增长:+80%。
数字虽然只翻了不到一倍,但质量却是天壤之别。以前的炮只能听个响,现在的炮,那是能把炮弹塞进敌人碉堡里的杀器。
第三行:核心人才。
1929年7月:3人(只有他和林婉清,勉强算上还是半吊子的赵大勇)。
1930年4月:27人(周德元、陈天放、汉斯、瑞士光学团队……)。
增长:+800%。
这一行,是沈铸最自豪的。
机器没了可以买,但这27个名字,每一个都是无价之宝。陈天放的燃烧弹、周德元的冲锋枪、汉斯的质量体系……这些才是撑起这个帝国的脊梁。
第四行:系统评级。
1929年7月:工业点24,350/等级Lv.4。
1930年4月:工业点120,850/等级Lv.7。
增长:+396%/+3级。
十万点。
这是一个分水岭。意味着他终于有了从“轻工业”向“重工业”跨越的资本。
最后一行:九一八准备度。
沈铸的手指停在了这里,稍微颤抖了一下。
1929年7月:14%(那是绝望的深渊)。
1930年4月:42%(这是希望的微光)。
增长:+28%。
……
“四十二……”
沈铸看着这个数字,苦笑了一声。
风吹过钟楼,吹乱了他的头发。
十个月。
对于历史的长河来说,不过是沧海一粟。
但对于沈铸来说,这十个月,漫长得像是一生。
他闭上眼睛,任由回忆涌上心头。
我记得上海的十里洋场。
那里的霓虹灯下,流淌着金钱和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