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0年6月5日。
湖北咸宁,汀泗桥前线。
这里曾是北伐战争中“铁军”叶挺独立团扬名立万的地方,如今,历史仿佛在轮回。
只不过这一次,进攻方变成了桂系张发奎的“新铁军”,而防守方,则是蒋介石紧急南调的徐庭瑶第1师。
大雨下了一整夜,直到清晨才堪堪停住。
空气湿热得令人窒息,泥泞的稻田里积满了水,远处被炸断的汀泗桥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轰!轰!轰!”
几发精准的炮弹呼啸而过,徐庭瑶部的前沿阵地瞬间腾起火球。
桂系前敌总指挥张发奎站在高地上,放下望远镜,脸上满是傲气:
“什么中央军精锐?在咱们广西狼兵面前,就是一群软脚虾!”
“传令炮兵营!把沈先生给的那几门轻型山炮推上去!给我敲掉他们的机枪碉堡!”
“是!”
桂军士兵赤着脚,在泥地里推着轻便的75mm“太原-14式”山炮,动作快如闪电。
这就是沈铸专门为南方战场设计的“矛”。轻便、精准、射速快。
哪怕是徐庭瑶构筑的钢筋混凝土工事,也顶不住这种抵近射击的定点清除。
“军座!中央军的防线松动了!”参谋兴奋地喊道,“只要冲过汀泗桥,咸宁就是咱们的了!去武汉的路就通了!”
张发奎拔出指挥刀,指向前方:
“全军突击!饮马长江就在今日!杀!”
漫山遍野的桂军士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如同决堤的洪水,向着那座摇摇欲坠的桥头堡冲去。
……
中央军第4师,临时指挥部。
“师长!顶不住了!桂军的火力太猛了!他们的炮打得太准了!”
一名浑身是泥的团长跌跌撞撞地跑进来:“那个张发奎简直就是个疯子!再不撤,咱们就要被包饺子了!”
徐庭瑶脸色铁青。
他看着地图,咸宁如果丢了,他就是党国的罪人。
但他手里没有更多的步兵了。
“不能撤!”
徐庭瑶猛地一拍桌子,目光投向了指挥部后方的那片伪装网:
“光亭,你的‘宝贝’准备好了吗?”
年轻的营长杜聿明站了出来。他一身油污,脸上却带着一股决绝:
“师长,几辆豆战车都调试好了。”
“但是……您也知道,英国人的这玩意儿皮薄。对面桂军有太原造的机关炮和穿甲弹,我怕……”
“怕个屁!”
徐庭瑶一把抓住杜聿明的领子,压低声音:
“你忘了吗?出发前,我们在蚌埠收到的那份‘神秘礼物’!”
杜聿明愣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一周前那个雨夜。
那批没有署名、却指名道姓送给他们的特种合金装甲板。
送货人说:“沈先生说,中国的装甲兵需要最好的材料。”
这几天,杜聿明带着技工连夜赶工,把那些钢板全部焊接在了那几辆卡登·洛伊德(Carden-Loyd)超轻型坦克的正前方。
原本只有6mm厚的“铁皮罐头”,现在变成了拥有20mm复合装甲的钢铁怪兽。
“这是沈铸送给我们的命!”
徐庭瑶看着杜聿明,眼神如刀:
“现在,是时候验证一下,这位军火大亨到底是想让我们死,还是想让我们活了!”
“杜聿明!”
“有!”
“我命令你!亲自驾驶一号车!带着搜索队,给我反冲锋!把张发奎的气焰给我压下去!”
“是!誓死完成任务!”
……
上午10:30。汀泗桥头。
桂军的冲锋队伍已经冲到了距离阵地不足两百米的地方。
就在这时,一阵沉闷的引擎轰鸣声,突然从中央军阵地的烟雾中传来。
“嗡——隆隆隆!”
泥水飞溅。
四辆外形低矮、造型怪异的装甲车,像四头愤怒的公牛,猛地冲出了战壕。
“那是什么?”
冲在最前面的桂军营长愣了一下,随即大笑:
“哈哈!蒋介石没招了吗?派这种铁皮棺材来送死?”
“弟兄们!给我打!用机枪扫!用手榴弹炸!”
“哒哒哒!哒哒哒!”
桂军阵地上的马克沁重机枪立刻调转枪口,密集的子弹如暴雨般泼向那几辆战车。
按照常理,这种英国造的豆战车,在重机枪的近距离扫射下,钢板会被直接打穿,里面的驾驶员会被打成筛子。
然而,奇迹发生了。
“叮叮当当!叮叮当当!”
子弹打在战车正面的钢板上,竟然没有穿透!
而是溅起了一串串耀眼的火花,然后无力地弹开!
那层泛着幽蓝光泽的附加装甲,就像是一面不可逾越的叹息之墙,在这个距离上硬生生扛住了重机枪的攒射!
驾驶舱内,杜聿明听着外面如同冰雹砸铁皮般的声音,心脏狂跳。
没有穿透!
真的没有穿透!
沈铸送的那批钢板,硬度简直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