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0年6月1日。
南京,国民政府军政部/湖南,长沙前线。
就在陇海线上的陈诚靠着德械师稳住阵脚、大举反攻的时候,一场意想不到的飓风,突然从中国的南方呼啸而起。
如果说北方的冯玉祥和阎锡山是“重锤”,那么南方的桂系,就是一把藏在袖子里的“毒匕首”。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河南的时候,这把匕首出鞘了。
……
深夜,南京憩庐。
“娘希匹!饭桶!全是饭桶!”
蒋介石暴怒的声音穿透了厚重的红木门,回荡在走廊里。
平日里总是风度翩翩的侍从室主任钱大钧,此刻正脸色苍白地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达的特急战报,连大气都不敢喘。
书房内,一片狼藉。名贵的景德镇瓷杯被摔得粉碎,茶水泼湿了昂贵的波斯地毯。
蒋介石背着手,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墙上的地图。
地图的下方——湖南、湖北一带,已经被参谋们用触目惊心的红色箭头填满。
“委座。”何应钦硬着头皮汇报道,“前线急电。桂系主力已突破衡阳,前锋直逼长沙。”
“守军何键部……一触即溃。”
“李宗仁号称‘护党救国军’,兵分三路。张发奎的第四军已经渡过湘江。他们喊出的口号是——‘饮马长江,会师武汉,直捣南京’!”
“直捣南京?”
蒋介石气极反笑,眼中满是血丝:
“这帮广西猴子,哪来的这么多枪?哪来的这么多炮?!”
“半年前他们不是才被我打残了吗?怎么才过了一个冬天,就变成了老虎?!”
何应钦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
“委座,据前线溃兵回报……桂系的火力很猛。”
“他们装备了大量的轻型迫击炮和山炮。打起仗来,炮弹像不要钱一样砸。”
“那是……那是太原造。”
蒋介石的瞳孔猛地一缩。
沈铸。
又是沈铸。
他想起了两个月前,在太原的那场谈判。沈铸不仅给冯玉祥供货,竟然也没落下这帮广西人!
……
湖南,汨罗江畔。
大雨滂沱。南方的梅雨季节,让道路变成了泥泞的沼泽。
对于重装备的中央军来说,这里是噩梦。但对于习惯了山地作战的桂军来说,这里是主场。
“弟兄们!过江!”
一位身材瘦削、但眼神精悍如狼的将军,正站在江边的巨石上指挥。
白崇禧,人称“小诸葛”,桂系的灵魂人物。
而在他身边的,是绰号“铁军”指挥官的张发奎。
“健生(白崇禧字),沈先生给的这批货,真是神了!”
张发奎指着正在快速通过浮桥的炮兵部队,一脸兴奋。
只见桂军的士兵们,两人一组,抬着一种造型小巧的火炮,健步如飞。
那是75mm“太原-14式”轻型山炮。
沈铸专门针对南方水网稻田地形,对克虏伯山炮进行了“轻量化魔改”——缩短了炮管,使用了高强度合金钢减轻重量,并采用了可快速拆解的炮架。
哪怕没有骡马,两个强壮的广西兵也能抬着炮管跑山路。
“轰!轰!”
对岸,中央军何键部的碉堡刚刚吐出火舌,就被几发精准的炮弹掀翻了顶盖。
“以前咱们穷,打仗靠冲锋,死人多。”
白崇禧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现在有了沈铸的这批炮,咱们也能玩‘步炮协同’了。”
“传令廖磊的第7军、夏威的第15军!不要管两翼的杂牌军,给我像钉子一样,死死地插向武汉!”
“只要拿下武汉,南京就是咱们的了!”
……
太原兵工厂,秘密地下室。
沈铸站在巨大的中国地图前,看着南方那条红色的进攻线。
林婉清站在他身后,正在核对一份发往广西的秘密账单。
“桂系打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凶。”
林婉清有些担忧:“长沙昨天已经丢了。如果张发奎真的打下武汉,切断了长江航道,蒋介石的补给线就断了。到时候……蒋介石会不会输?”
“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