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0年7月16日。
豫东,考城以南,十八里铺。
烈日当空,大地被烤得龟裂。
陇海线上的拉锯战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陈诚的第11师虽然在民权打出了威风,但在晋军和西北军的轮番猛攻下,不得不进行战略收缩,向第二道防线转移。
撤退,往往比进攻更难。
必须有人留下来断后,做那枚被弃的“卒子”。
“连长!主力已经撤了,咱们也走吧!”
满脸是灰的副连长焦急地催促道:“再不走,阎锡山的两个团就要包上来了!咱们这不到两百号人,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胡琏(时任第11师第64团某连连长)蹲在一个土坡上,手里拿着望远镜,并没有看逃跑的路,而是死死盯着眼前的地形。
他长着一张看似憨厚、实则精明的脸,此时眼神中透着一股冷静到极点的算计。
“走?往哪走?”
胡琏指了指地图:
“师座给的任务是阻击三小时。现在才过了一个小时,要是现在跑了,那是逃兵,要杀头的。”
他站起身,指着脚下的这段官道:
“看清楚了。这段路两边高,中间低,是个天然的口袋。晋军要想追击主力,必须从这个袋子口钻进来。”
“副连长,传我命令!不挖战壕了!”
“不挖战壕?那怎么打?”副连长愣住了。
“挖了战壕就是死靶子,晋军有山炮,一炸一个准。”
胡琏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把沈先生送来的那两挺‘太原-24式’水冷重机枪,给我架到两边的半山腰上去!”
“记住!不要正对着路口,要侧着架!”
“左边的打右边,右边的打左边,给我形成交叉火力(Crossfire)!要在官道上编一张网,让苍蝇都飞不过去!”
“还有……”
胡琏从怀里掏出一张图纸,指了指官道两侧的草丛:
“把沈先生给的那些‘跳雷’,全埋在两翼的死角里。如果他们想包抄,就请他们坐‘土飞机’。”
……
下午14:00。
尘土飞扬。
晋军的一个先头团,仗着人多势众,大摇大摆地涌入了十八里铺的官道。
“快!快追!中央军跑不动了!”晋军团长挥舞着驳壳枪,“抓活的赏大洋!”
此时的官道静悄悄的。
两边的山坡上只有枯黄的野草在风中摇曳,看不出任何埋伏的迹象。
晋军士兵们挤在狭窄的道路上,像是一群正在搬家的蚂蚁。
五百米……三百米……一百米……
躲在半山腰掩体里的胡琏,轻轻地扣下了手里信号枪的扳机。
“打!”
“砰!”
红色信号弹升空。
“哒哒哒哒哒——!”
“哒哒哒哒哒——!”
两挺经过沈铸改良的马克沁重机枪,同时发出了怒吼!
这两挺机枪并没有摆在正前方,而是藏在两侧极其刁钻的角度。
子弹不是迎面射来,而是从两个侧面交错射入人群!
这就是著名的“侧射”与“交叉火力”。
在军事学上,这被称为“死神的十字架”。
晋军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处于毫无遮挡的屠杀区。
前排的士兵像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鲜血瞬间染红了黄土路。
“有埋伏!散开!向两边散开!”晋军团长惊恐大叫。
士兵们本能地向道路两侧的草丛里滚去,试图寻找掩护。
然而,那里是胡琏为他们准备的第二道大餐。
“嘣——轰!轰!轰!”
S型反步兵跳雷被触发了。
这种被沈铸带到1930年的恶毒武器,弹起一米高后凌空爆炸,数百颗钢珠呈360度横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