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0年8月22日。
山东,济南以南,307高地。
烈日炙烤着光秃秃的山头,空气中弥漫着干燥的尘土味。
这里是阻挡晋军反扑济南的关键屏障。
山脚下,烟尘滚滚。晋军为了夺回省会,集结了整整一个旅的主力,三千多号人,像蚁群一样密密麻麻地蠕动。
而山顶上,只有一面孤零零的青天白日旗。
守在这里的,是中央军第1师第3团的一个营。营长是一个面容白净、看起来精明得像个账房先生的年轻人。
他叫王耀武(字佐民)。
“营长,这仗没法打啊。”
副营长趴在战壕边,看着下面黑压压的敌人,声音发颤:
“师部电报说援军还要两天。咱们满打满算只有三百人,对面是三千人!这比例是一比十啊!”
“要不……咱们撤到二线去?”
王耀武正蹲在地上,用刺刀尖在沙盘上划拉着什么。听到这话,他抬起头,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露出了一丝生意人特有的算计。
“撤?往哪撤?丢了阵地是要杀头的。”
王耀武拍了拍手上的土,指着山下的地形:
“副营长,账不是这么算的。”
“你看,这山坡是个‘漏斗形’。不管他们在下面有多少人,想冲上来,路只有这么宽。一次最多并排走十个人。”
“所以,咱们不是跟三千人打,是跟这‘十个人’打。”
他站起身,走到那个被帆布盖着的箱子前,掀开盖子。
里面是一卷卷带着锋利倒刺的钢丝,和几十个墨绿色的弧形铁盒。
“把沈先生送来的这些宝贝都给我用上。”
王耀武的眼神变得锐利:
“‘太原-30式’高强度棘刺铁丝网,给我拉三道!要低桩网,让人迈不过去也钻不过去。”
“那些‘定向地雷’,埋在第一道铁丝网前五十米。记住,凸面朝外,上面写着‘此面向敌’。”
“这笔买卖,咱们能做。而且利润很大。”
……
上午10:00。
“弟兄们!冲啊!拿下山头赏大洋!”
晋军吹响了冲锋号。
漫山遍野的灰色军装开始向307高地涌动。人海战术,这是那个年代最常见也最无奈的打法。
“稳住……都别开枪……”
王耀武嘴里叼着一根草棍,冷静地计算着距离。
五百米……三百米……一百五十米。
晋军士兵已经能看到那道奇怪的铁丝网了。
“拉线!”
王耀武吐掉草棍,轻声下令。
工兵猛地一拽导火索。
“嘣——轰!轰!轰!”
掩埋在草丛里的二十枚定向地雷同时引爆!
这不是普通的爆炸,而是“金属射流”。
每颗地雷里装填的几百颗钢珠,呈60度扇面横扫而出。二十个扇面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道离地一米高的“死亡切刀”。
“啊——!”
惨叫声瞬间响彻山谷。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连,瞬间被割倒。就像是被镰刀收割的麦子,整整齐齐地倒下了一片。残肢断臂飞舞,鲜血把黄土染成了黑红色。
“机枪!补刀!”
王耀武没有任何怜悯。
“哒哒哒哒哒!”
四挺重机枪从侧翼开火。剩下的晋军士兵被铁丝网挂住,进退不得,成了活靶子。
短短十分钟。
第一轮进攻结束。晋军丢下两百多具尸体,连中央军战壕的边都没摸到。
王耀武看着山下的尸体,在小本子上记了一笔:
“消耗地雷20枚,子弹3000发。歼敌200余。己方无伤亡。大赚。”
……
中午12:00。
晋军旅长被这惨重的伤亡激怒了。
“炮兵!给我轰!把那个山头炸平!”
“轰!轰!轰!”
75mm山炮弹像雨点一样砸在307高地上。泥土飞溅,战壕崩塌。
“旅长,上面没动静了!肯定是被炸死光了!”
“冲!全线突击!”
这次,晋军学乖了,分散队形,猫着腰冲了上来。
他们小心翼翼地剪开铁丝网,跳进战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