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0年8月18日,深夜02:00。
山东,曲阜(孔子故里)。
夜色如墨,这座千年的圣人之城此刻正笼罩在肃杀的寒意中。
西北军名将张自忠率领的第6师正驻守于此。而在城外,中央军第1师的先头部队已经悄然摸到了城墙根下。
这里没有圣人的仁义,只有军人的铁血。
城墙下的死角里,一百二十名赤裸着上身、脸上涂着黑灰的敢死队员正在整理装备。
他们身上没有背着沉重的行囊,而是穿着一件从未见过的墨绿色帆布背心。
这是沈铸提供的“太原-30式”单兵战术背心。弹夹、手榴弹、匕首,都被合理地插在胸前的口袋里,既方便取用,又不会在奔跑时发出丁零当啷的声响。
领头的是一个身材修长、面容英俊得像个书生的年轻军官。他虽然长得文弱,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疯狂。
张灵甫(时任第1师第1旅第1团连长,此时用名张钟麟)。
他是北大历史系的肄业生,也是黄埔四期的优等生。书法一流,杀人更是一流。
“都听好了。”
张灵甫一边往手里的驳壳枪(毛瑟C96)里压子弹,一边压低声音说道:
“咱们对面是张自忠,西北军里最硬的骨头。想啃下这块骨头,就得比他更硬!”
“上去之后,先扔沈先生给的高爆雷,炸开缺口再拔刀!”
“不许开枪,不许出声,直到我开第一枪!”
“明白了吗?”
“明白!”一百二十条汉子低声咆哮。
“好。把命都挂在腰带上,跟我来!”
张灵甫咬住一把匕首,第一个抓住了早就抛上去的飞虎爪绳索。他的动作轻灵敏捷,就像一只在黑夜中捕食的豹子。
城墙上的西北军哨兵正如往常一样抱着枪打盹。曲阜城墙高大,他们不认为中央军敢在没有炮火准备的情况下夜袭。
然而,死神已经爬上来了。
张灵甫翻上城垛,没有任何犹豫,手中的驳壳枪瞬间抬起。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打破了古城的宁静。哨兵眉心中弹,栽倒在地。
“杀!!”
一百二十名敢死队员如同鬼魅般翻上城墙。
“轰!轰!轰!”
几十枚高爆手榴弹在城楼内炸响,紧接着是雪亮的马刀和密集的驳壳枪声。
正在睡梦中的西北军守备连瞬间大乱,被这股凶悍的“特种部队”杀得措手不及。
……
曲阜县衙,西北军指挥部。
灯火通明。
张自忠(字荩忱)正端坐在太师椅上批阅公文。即使是在深夜,他的军容依然严整,那个标志性的“平头”显得格外精神。
“报——!”
副官跌跌撞撞地冲进来:“将军!南门失守!中央军的一支敢死队杀进来了!已经冲到了鼓楼!”
“多少人?”张自忠放下毛笔,神色不动。
“大概……一百多号人!但火力太猛了,全是自动火器!”
“一百多人就敢冲我的指挥部?好胆色!”
张自忠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大刀和配枪:
“警卫营!跟我上!把他们顶回去!”
曲阜街头,鼓楼之下。
张灵甫浑身是血,已经杀红了眼。他左手持刀,右手持枪,带着敢死队在街道上狂飙突进。
“冲!拿下指挥部,活捉张自忠!”
就在这时,街道尽头涌出一大批身穿灰布军装的壮汉。
当先一人,身材高大,手持一口镔铁大刀,威风凛凛如同关公在世。
正是张自忠。
两股洪流在狭窄的街道上狠狠撞在了一起。
没有战术,只有最原始的搏杀。
张灵甫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气场强大的指挥官。
“你是张自忠?!”张灵甫大喝一声,抬手就是一枪。
“当!”
张自忠反应极快,大刀一横,竟然挡开了子弹(或者是子弹打在了刀面上)。
“你是谁?报上名来!”张自忠怒目圆睁。
“中央军第1师,张灵甫!”
“好名字!”张自忠冷笑一声,大刀劈下,“可惜,今天你要死在这里!”
“未必!”
张灵甫侧身闪过刀锋,手中的驳壳枪连连扣动。
“砰!砰!砰!”
双方在极近的距离内互射、劈砍。
突然,一颗流弹(或者是张自忠警卫的冷枪)击中了张灵甫的右腿膝盖。
“噗!”
鲜血飙射。
张灵甫闷哼一声,整个人单膝跪地。膝盖骨被大口径子弹直接击碎。
“连长!”
身边的敢死队员发疯一样冲上来,用身体挡住了后续的刺刀。
“连长中弹了!快撤!快撤!”
张灵甫疼得脸色煞白,但他依然举着枪,对着张自忠的方向打光了最后一颗子弹,擦伤了张自忠的肩膀。
“我不撤!老子还能打!”
“带他走!”副连长强行架起张灵甫,在手榴弹烟雾的掩护下,向城外突围。
张自忠捂着流血的肩膀,看着那个被架走的年轻背影,挥手制止了追击的士兵。
“别追了。小心有诈。”
他看着地上的血迹,眼神复杂:
“张灵甫……是个带兵的种子。可惜,跟错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