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0年8月28日。
山东，济南。
秋风起，黄河浪涌。
这座刚刚被晋军占领不到一个月的古城，再次迎来了命运的转折点。
随着中央军装甲部队的突破（第182章）和后续大军的合围，孤悬于山东的晋军已经成了瓮中之鳖。
黄河北岸，泺口，晋军第35军临时指挥部。
“轰！轰！”
远处的炮声越来越近。那是陈诚的第11师正在清理外围据点。
傅作义站在黄河大桥边，望着滚滚河水，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疲惫。他身上的军装满是尘土，只有那双眼睛依然透着倔强。
“军座。”
陈长捷满头大汗地跑过来，声音沙哑：
“大哥，顶不住了。中央军的后续部队源源不断，刘峙那个老滑头把我们三面都围死了，就留着北面这一个口子。”
“太原方面有消息吗？援军什么时候到？”
傅作义惨笑一声，拍了拍栏杆上的铁锈：
“援军？哪里还有援军？”
“阎主席的最后三个师都填在陇海线上了。他让我们死守济南，不过是想让我们当钉子，替他在谈判桌上多争取几个筹码。”
“那……咱们怎么办？”陈长捷急了，“真要死守？弟兄们的弹药都不够打两天了！”
“不守了。”
傅作义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炬：
“济南这盘棋，从韩复榘跑的那天起就是死局。我们进来，就是替人背锅的。”
“我傅作义不怕死，但我不能让这三万多晋绥军的子弟兵，因为政客的面子死在异乡。”
他看了一眼身后那支疲惫不堪、但依然保持着建制的部队：
“传令！全军撤退！”
“炸毁黄河铁桥（象征性破坏），全军撤回德州，转进河北！”
“可是阎主席那边……”
“让他骂去吧！”
傅作义翻身上马，语气坚定：
“只要人在，枪在，晋绥军就还有希望。要是人都死光了，留着这座空城有什么用？”
“走！带弟兄们回家！”
……
8月29日，清晨。济南城。
傅作义前脚刚走，中央军和“反正”回来的韩复榘部后脚就进了城。
韩复榘骑着高头大马，走在队伍最前面，那叫一个春风得意。
一个月前他狼狈逃窜，一个月后他又以“收复失地”的功臣身份回来了。这在民国官场上，叫“政治智慧”。
“哈哈！老子又回来了！”
韩复榘摸着大胡子，看着熟悉的街道：“这济南城，到底还是姓韩！”
“恭喜总指挥！贺喜总指挥！”
身边的副官马屁拍得震天响：“这次您配合中央军反攻，立下大功，山东省主席的位置稳了！”
“那是自然！”
韩复榘嘿嘿一笑，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挥马鞭：
“快！去城西！去兵工厂！”
“一个月前走得急，好多宝贝没带走。听说阎锡山那个老抠门占了济南后也没怎么破坏，那里面的机器应该还在！”
“那可都是会下金蛋的母鸡啊！”
韩复榘带着卫队，火急火燎地冲到了济南兵工厂。
然而，当他推开那一扇扇沉重的大门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空。
真干净啊。
巨大的车间里，除了几根承重柱和满地的废机油，连一颗螺丝钉都没剩下。
原本安装着德国精密机床的水泥底座上，现在只剩下几个黑乎乎的窟窿眼。
墙上的电线被抽走了，仓库里的钢材被搬空了，甚至连办公室里的红木桌椅都不见了。
“这……这是遭了贼了？！”
韩复榘气得胡子乱颤：“傅作义那个浓眉大眼的，也干这种断子绝孙的事？他把机器吃了？”
“报……报告总指挥……”
负责侦查的参谋捡起地上一张废纸，战战兢兢地递过来：
“不是傅作义干的。这上面有……有通海商行的封条。”
“据看门的老头说，咱们刚撤走那天，沈铸的人就来了。说是帮阎主席把设备运回太原‘检修’……”
“沈铸！！！”
韩复榘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狠狠地把那张封条撕得粉碎：
“又是这个姓沈的！”
“他卖给我地雷，赚了老子一万块！转过头来就把老子的家底给搬空了！”
“这叫什么事？我花钱买他的雷，掩护他偷我的家？！”
韩复榘气得眼前发黑，一脚踹在空荡荡的水泥台上：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老子跟他没完！”
但他骂归骂，心里却一阵无力。因为他知道，现在的他，更离不开沈铸的军火供应了。
……
场景三：沈铸的清点——“落袋为安”
山西，太原兵工厂，新落成的三号库区。
这里是一片丰收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