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1年3月18日。
南京,黄埔路,中央军校大礼堂。
春风拂面,紫金山下的南京城笼罩在一片祥和的暖阳中。
这一天,是国民党乃至整个中华民国的高光时刻。
中原大战的硝烟彻底散去,阎锡山下野,冯玉祥流亡,桂系退守广西,张学良拥护中央。
蒋介石,这位黄埔军校的校长,终于成了名副其实的“中国第一人”。
礼堂内,将星云集。
不仅有中央军的嫡系将领,还有刚刚被收编的杂牌军代表,甚至连各国公使都派来了观察员。
蒋介石身披特级上将戎装,胸前佩戴着闪耀的“青天白日勋章”,大步走上演讲台。他的步伐从未如此轻快,眼神从未如此自信。
“诸位同志,诸位学生。”
蒋介石清了清嗓子,那口带着宁波口音的官话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经过一年的浴血奋战,我们终于扫平了反动军阀,实现了国家的实质统一!”
“这是总理遗愿的实现,是党国的伟大胜利!”
掌声雷动。何应钦带头鼓掌,手都拍红了。
蒋介石压了压手,神色突然变得严肃,目光投向了遥远的南方——江西。
“但是,革命尚未成功。”
蒋介石的声音陡然提高:
“军阀虽然打倒了,但国家依然内忧外患。日本人占据关东,虎视眈眈;赤色匪徒盘踞赣南,如骨附疽。”
“有人问我,是先打日本人,还是先剿赤匪?”
蒋介石猛地一挥手,抛出了那个将在未来数年引发无数争论的定调:
“我要告诉大家:日本是皮肤之疾,赤匪是心腹之患!”
“古人云:安内方能攘外。如果心腹烂了,四肢再强壮也是死路一条!”
“所以,国民政府的既定国策是——攘外必先安内!”
“三个月!”
蒋介石伸出三根手指,信誓旦旦:
“给我三个月时间,我会调集二十万大军,将江西的赤匪彻底铲除!然后,我们再回过头来,和日本人算总账!”
台下欢声雷动。
将领们似乎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在他们看来,刚刚打赢了百万军阀大战的中央军,去对付几万拿梭镖的红军,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只有坐在角落里的沈铸,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三个月?”沈铸心中暗叹,“老蒋啊,你这一剿,就剿了整整五年。等你回过头的时候,半个中国都没了。”
……
会议结束后,何应钦(军政部长,即将担任剿匪总司令)意气风发地找到了沈铸。
“沈秘书长,委座刚才的话你听到了?”
何应钦整理了一下武装带,脸上带着胜利者的矜持:
“这次去江西,是我的第2师、第11师等精锐主力。那是打过中原大战的铁军。”
“委座让我来找你,批一批新装备。”
“何部长需要什么?”沈铸问,“是T-26坦克,还是105榴弹炮?”
“坦克?”
何应钦哑然失笑,摆了摆手:
“沈老弟,你也太看得起那帮泥腿子了。江西那是山区,坦克根本开不进去。”
“而且对付那帮拿着大刀长矛的土包子,用坦克?那是大炮打蚊子,浪费油钱。”
何应钦拿出一张清单,随意地说道:
“给我批五千万发子弹,两千挺捷克式轻机枪,还有……多弄点铁丝网和碉堡水泥。”
“我要在江西搞‘步步为营’。像修长城一样,把他们困死、饿死在山里。”
沈铸看着那张清单,心中冷笑。
何应钦的傲慢,正是国民党军队最大的死穴。他们依然在用常规战争的思维去衡量那支有着钢铁信仰的军队。
“好,既然何部长不要重武器,那就按清单发货。”
沈铸签了字,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
“不过何部长,江西山高林密,湿气重。您最好多准备点奎宁和磺胺。那边的瘟疫,有时候比子弹更要命。”
“哈哈!多谢沈老弟提醒!”
何应钦大笑着离去:“放心吧,三个月后,我在南昌摆庆功酒,请你吃辣子鸡!”
……
当晚,憩庐。
蒋介石的书房里,灯光柔和。
沈铸被秘密召见。
这一次,没有外人,只有蒋介石和杨永泰。
“沈辞修(沈铸化名)。”
蒋介石脱下军装,换上了一身长袍,显得稍微随和了一些,但眼神依然锐利:
“白天在大会上,我看你一直没鼓掌。怎么,你对‘攘外必先安内’有意见?”
这是一个送命题。
沈铸沉吟片刻,没有直接反驳,而是换了个角度:
“委座,我是造军火的,我不懂政治。我只看数据。”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东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