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1年4月5日。
南京,励志社(黄埔同学会总部)后院的一处隐秘小楼。
这里没有外界的喧嚣,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肃杀气氛。
昏黄的灯光下,烟雾缭绕。十几个身穿笔挺军装、眼神狂热的年轻军官围坐在一张长桌旁。他们大多是黄埔一期至四期的精英,是蒋介石真正的“天子门生”。
这一晚,将决定未来十年国民党特务政治的走向。
“党国病了!而且病入膏肓!”
一个身材瘦削、戴着眼镜的军官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滕杰。
黄埔四期生,蓝衣社理论的奠基人,狂热的法西斯信徒。
“你们看看现在的南京!”
滕杰指着窗外,痛心疾首:
“贪污横行,萎靡不振!陈立夫那帮搞党务的,除了争权夺利还会什么?我们的军队在流血,他们在后方捞钱!”
“为什么我们打不过那几万红军?因为他们有信仰,而我们的党部烂透了!”
“说得对!”
贺衷寒接话道(黄埔一期,被称为“黄埔三杰”之一)。
“意大利有墨索里尼,德国有希特勒。他们之所以强大,就是因为有一个绝对的领袖,一种绝对的铁血精神!”
“我们必须踢开腐朽的党部,建立一个以‘校长’(蒋介石)为绝对核心的组织!”
“我不懂什么主义。”
一直沉默坐在角落里的胡宗南(第1师师长,未来的“西北王”)掐灭了烟头,目光如铁:
“我只知道,谁反校长,我就杀谁。谁让校长不痛快,我就让他全家不痛快。”
“我们需要一把刀。一把藏在暗处、专门清理内部蛀虫和外部敌人的尖刀。”
众人的目光,最终汇聚到了坐在末席的一个阴鸷男子身上。
他穿着中山装,相貌平平,却有一双让人看一眼就浑身发冷的眼睛。
戴笠(雨农)。
“刀,我已经磨好了。”
戴笠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就看诸位师兄,敢不敢用了。”
……
会议间隙,戴笠悄悄走到了外面的露台上。
沈铸正站在那里,看着南京的夜景。他是被胡宗南以前线军火协调的名义特意请来的“旁听者”。
“沈先生。”
戴笠走到沈铸身边,递上一支烟:
“刚才里面的话,你都听到了。这就是我们黄埔人的心声。”
“我们准备成立一个组织,暂定名‘三民主义力行社’(蓝衣社核心)。”
“我们的目标是:一个主义,一个政党,一个领袖。”
沈铸看着这个未来的“特工之王”,心中暗叹。
历史的齿轮咬合了。蓝衣社,这个带着浓厚法西斯色彩的组织,终于要出世了。
“戴先生想让我做什么?”沈铸问。
“我们需要钱,更需要技术。”
戴笠直言不讳:
“CC系的陈立夫把持着党务经费,我们这帮穷当兵的,没钱搞情报。”
“沈先生,你是军火之王。只要你肯加入我们,做我们的‘经济委员’……”
戴笠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我们可以向你保证,以后在国统区,没有人敢动太原兵工厂一根手指头。CC系也不行。”
沈铸笑了笑,没有接烟:
“戴先生,我是个商人。商人最忌讳站队。”
“我支持抗日,支持领袖,但我不想卷入特务政治。”
“你们的组织太‘硬’了,我这块铁,怕被你们熔了。”
戴笠的脸色微变,眼神中透出一丝危险:
“沈先生,这世上没有中间派。”
“你不站我们这边,陈立夫就会认为你站他那边。到时候,两边不讨好,可是会死人的。”
“多谢提醒。”
沈铸转身欲走:
“我还是那句话:图纸最大。只要不耽误我造枪,谁当家我都支持。”
……
深夜23:00。南京,夫子庙附近的一处茶楼。
沈铸刚回到车上,林婉清就脸色苍白地递过来一部正在震动的对讲机。
“出事了。”
“苏雪雁……失联了。”
苏雪雁是通海商行在南京的情报主管,也是上次负责安排“红色物资”转运的关键人物。
“最后一次信号是在哪里?”沈铸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在瞻园附近。那里……是国民党中央组织部调查科(中统前身)的一个秘密据点。”
沈铸猛地握紧了拳头。
陈立夫。CC系。
他们终于动手了。
因为沈铸在军工整合上没给CC系面子,这帮党棍找不到沈铸的麻烦,就开始对他的身边人下手。而且,他们可能嗅到了上次那批磺胺和电台的味道。
“开车!去瞻园!”沈铸厉声道。
“可是那里是特务机关,我们没有兵……”
“谁说没有?”
沈铸拿起电话,直接拨通了刚刚存下的那个号码:
“胡宗南师长吗?我是沈铸。”
“我的参谋被陈立夫的人抓了。如果半小时内我不见到人,明天发往江西前线的五千万发子弹,无限期推迟。”
……
瞻园,地下刑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