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1年9月18日,23:10。
沈阳,北大营。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甚至盖过了之前所有的枪炮声。
北大营指挥塔上,热浪扑面而来。
沈铸放下望远镜,看着远处那冲天的火光,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一口。
“干得好,婉清。”
他低声赞叹了一句,然后转身看向身边的王以哲。
这位刚刚还在生死线上挣扎的旅长,此刻正大张着嘴巴,一脸的难以置信:
“沈先生,我们……我们守住了?”
王以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虚脱。在他看来,能在这个夜晚守住北大营,不丢一寸土地,已经是光宗耀祖的奇迹了。
“守住了?”
沈铸点燃一支烟,冷冷地看着他:
“王旅长,你的出息就只有这点吗?”
“日本人炸了我们的铁路,攻了我们的军营,甚至动用了攻城炮。”
“如果我们只是守在这里,等他们重整旗鼓,明天天一亮,更多的日军就会像苍蝇一样围上来。”
沈铸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戳在了北大营南面、那个像毒瘤一样嵌在沈阳城边的区域——
【南满铁路附属地(日本租界)】。
“来而不往非礼也。”
沈铸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传我命令!第7旅全线出击!”
“目标:满铁附属地!”
“今晚,我要去日本人的老巢里,请他们喝茶!”
“什么?!”
王以哲吓得差点跳起来:
“进攻附属地?沈先生,那是租界啊!里面住了好几万日本侨民!如果我们打进去,这就是全面战争!这就是外交灾难!”
“南京那边绝对不会同意的……”
“南京?”
沈铸一把揪住王以哲的衣领,指着外面还在燃烧的营房:
“你看看外面死去的弟兄!他们还在乎南京的狗屁命令吗?”
“日本人打我们叫‘冲突’,我们打回去就叫‘挑衅’?这是什么混账逻辑!”
“我告诉你,今晚没有租界,只有战场!”
“给我打进去!把他们的兵营、警察署、特务机关,统统给我平了!”
王以哲看着沈铸那双充血的眼睛,心中的血性再一次被点燃。
是啊。
反正已经捅破天了。
那就捅个彻底!
“是!”
王以哲猛地敬礼,抓起步话机怒吼:
“全体都有!上刺刀!目标满铁!”
“跟老子杀回去!!!”
……
23:30。满铁附属地北缘。
这里是沈阳城内的“国中之国”。平日里,日本国旗高悬,日本浪人横行霸道,中国警察连进都不敢进。
此时,附属地边缘的日军警戒哨正处于极度的恐慌中。
北大营那边的枪声非但没有停止,反而越来越近,甚至夹杂着某种沉闷的引擎轰鸣声。
“纳尼?那是什么声音?”
一名日军曹长趴在沙袋后,疑惑地看向黑暗的街道尽头。
下一秒,一堵墙被撞碎了。
一辆涂着青天白日徽章的钢铁怪兽,撞破了街角的围墙,带着满身的烟尘和杀气,轰隆隆地冲了出来。
【T-26改型轻型坦克(太原厂自产)】。
虽然只有10吨重,但在缺乏反坦克武器的日军步兵面前,它就是无敌的死神。
“坦克!支那人的坦克!”
日军曹长惊恐地尖叫。
还没等他拉动枪栓,T-26炮塔上的45mm坦克炮就喷出了一团火球。
“轰!”
沙袋工事瞬间上了天。
紧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
整整十二辆T-26坦克,掩护着第7旅的步兵,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插进了满铁附属地的心脏。
“哒哒哒哒哒哒!”
坦克上的并列机枪和步兵手中的太原-30冲锋枪同时开火。
密集的弹雨将试图抵抗的日军在乡军人(退伍兵组成的民兵)瞬间扫倒。
“进攻!进攻!”
中国士兵们怒吼着,跨过日军的尸体,冲进了这个曾经只能低着头路过的“禁区”。
……
满铁附属地,千代田通(今沈阳中华路)。
这里是日侨聚居的核心区。
就在半小时前,这里的日本侨民还在举行庆祝集会。他们听着北大营方向的爆炸声,喝着清酒,高喊着“关东军万岁”,期待着明天一早就能看到皇军占领沈阳的捷报。
然而现在,捷报没来,死神来了。
“快跑啊!支那军队杀进来了!”
“救命!我的房子!”
街道上乱成了一锅粥。
穿着和服的日本女人抱着孩子尖叫奔逃,平日里趾高气扬的日本浪人此刻吓得像鹌鹑一样钻进下水道。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那些温顺得像绵羊一样的中国人,竟然真的敢打进租界!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