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1年9月19日,06:00。
奉天(沈阳),小河沿,张氏帅府前。
东方的天际泛起了鱼肚白,第一缕晨曦穿透了还未散尽的硝烟,洒在了这座饱经沧桑的古城上。
按照原本的历史轨迹,此时此刻,这里应该已经挂上了日本的“太阳旗”,满街应该是耀武扬威的关东军。
但今天,历史的车轮在这里转了一个急弯。
早起的沈阳市民战战兢兢地推开窗户,或者从地窖里探出头来。昨晚那一夜的枪炮声,简直像是天塌了一样。所有人都以为,沈阳完了,变天了。
然而,当他们看向大帅府,看向行政公署,看向城头的每一个制高点时——
所有人都愣住了。
晨风中,一面面青天白日满地红旗帜,依然在猎猎飘扬。
甚至比以前飘得更高,更艳。因为那是用鲜血染红的。
街道上,确实到处都是尸体。
但那不是中国人的尸体。
那是穿着土黄色军装、戴着屁帘帽的日本兵尸体。
他们有的倒在沙袋前,有的挂在铁丝网上,有的被坦克履带碾得不成样子。
“隆隆隆——”
一队涂着青天白日徽章的T-26坦克,喷吐着黑烟,缓缓驶过满铁附属地的街道。
坐在炮塔上的中国士兵,满脸硝烟,军装破碎,有的还缠着绷带。
但是,他们的眼神不再是那种麻木和躲闪。
那是一种杀过人、见过血、把不可一世的侵略者踩在脚下之后,才有的狼一样的眼神。
“我的妈呀……”
一个卖油条的老汉揉了揉眼睛,手里的筷子掉在地上:
“这是……鬼子被打败了?”
“咱们的兵……赢了?”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
“万岁!!”
紧接着,整条街,整个区,整座城,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
沈阳电报大楼。
这里已经被张小凤带领的学生义勇军和苏雪雁的情报人员完全接管。
发报机已经预热完毕,发烫的电子管闪烁着红光。
沈铸站在窗前,看着楼下欢呼的人群,手中的烟已经烧到了指尖。
他转过身,将一张刚刚写好的电文拍在桌子上。
那张纸上只有寥寥数语,但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发。”
沈铸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却透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威严:
“明码通电。发给南京、北平、上海、广州。”
“发给《大公报》、《申报》、《字林西报》。”
“发给全世界。”
报务员颤抖着手接过电文,开始敲击电键。
“滴滴滴——哒哒哒——”
无形的电波,瞬间跨越了千山万水,将沈阳的声音送向了四面八方。
【奉天急电(明码):】
【昨夜(9月18日)22时许,日军炸毁柳条湖铁路,炮击北大营,悍然发动侵略。】
【我驻沈阳军民,在忍无可忍之下,奋起自卫。】
【激战至今日拂晓,我军已全歼来犯之日军独立守备队、第29联队及特务机关。击毙日军一千三百余人,摧毁重炮阵地,收复满铁附属地。】
【沈阳未失!国旗犹在!】
【凡犯我中华者,虽强必诛!】
【落款:沈阳卫戍总指挥沈铸/第7旅旅长王以哲】
……
上午08:00。上海,外滩。
报童挥舞着刚刚印出来的号外,声音因为激动而破了音:
“号外!号外!沈阳大捷!沈阳大捷啊!”
“沈铸将军全歼日军!收复租界!”
“号外!鬼子被打跑了!”
一开始,行人们是怀疑的。
毕竟这么多年来,大家听惯了“转进”、听惯了“失守”、听惯了“不抵抗”。
怎么可能赢?而且是全歼?
一名戴眼镜的教书先生颤抖着买了一份报纸。
当他看到那张张小凤拍摄的、刊登在头版上的照片时——
照片上,一面中国军旗插在日军关东军司令部的废墟上,旁边堆满了缴获的日军头盔和指挥刀。
“真的……是真的!”
教书先生突然在大街上嚎啕大哭:
“苍天有眼啊!咱们中国人的骨头,还在!还在啊!”
“万岁!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几分钟后,南京路、霞飞路,整个上海滩沸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