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如刀。
即便经历了第一轮残酷的炮火洗礼和重装火力反扑,沈阳城上空的硝烟依旧浓烈得刺鼻。北大营的废墟里,还在不时冒起一阵阵黑烟与火光。但与以往不同的是,这座本来注定要在今晚屈服的城市,此刻却像一头发怒的钢铁巨兽,张开了獠牙。
设在沈阳兵工厂核心区的临时指挥部里,灯火通明。
巨大的沙盘前,沈铸负手而立,深邃的目光犹如实质般扫视着沈阳城防的每一个节点。在“满级军工系统”的辅助下,这座城市的一草一木都在他的全息战术地图上清晰可见,任何一处异常的能量波动或人员聚集都会引发红色警报。
“沈长官。”
伴随着一阵利落的军靴踏地声,苏雪雁拿着一叠刚刚译出的残缺电文走进了指挥部。她穿着一身修身的黑色皮质风衣,眉目如画,但眼底却潜藏着令人胆寒的锐气。作为沈铸麾下情报网的头号利刃,她的警觉性甚至堪比系统的初级雷达。
“根据林婉清工程师在兵工厂技术中心架设的全频段监听设备报告,过去的一个小时内,城外的日军通讯频道出现了极其异常的加密电报往来。尤其是针对南满铁路附属地方向的电波,密集得有些反常。”苏雪雁将电文递给沈铸,语气凝重。
沈铸接过扫了一眼。虽然内容因为使用的是日军最高级别的密码簿而无法完全破译,但那种特有的编排格式,却让他一眼看出了端倪。
“这种加密级别……”沈铸嘴角勾起一抹冷酷到了极点的弧度,“不是关东军普通作战部队的手笔。看来,我们今晚不仅要在正面战场上教这些矮子做人,还要在暗处捉老鼠了。”
他转过身,手指重重地敲击在地图上标有“满铁附属地”的红圈上。“如果我没猜错,土肥原贤二那条老狗,已经闻着血腥味潜入沈阳了。”
听见这个名字,苏雪雁的瞳孔不可遏制地猛然收缩。
土肥原贤二。
在远东情报界,这个名字几乎就是阴谋、暗杀与死亡的代名词。“东方劳伦斯”,日本特务机关的绝对核心人物。他潜入的地方,往往伴随着兵变、屠杀和难以想象的混乱。
“他这个时候进城?正面战场板垣征四郎的腿都被我们的150毫米重型榴弹炮炸断了,关东军锐气大挫,他一个搞情报的,能在这个时候力挽狂澜吗?”苏雪雁有些疑惑。
“绝不能小看他。”沈铸冷笑一声,眼神仿佛穿透了指挥部的墙壁,看到了隐藏在暗处的那条毒蛇。“正面硬刚打不过我们的太原-30冲锋枪和阔刀地雷,他们必然会想办法从内部瓦解我们。土肥原最拿手的把戏,就是造谣生事、挑拨离间和制造大规模混乱。”
正如沈铸所料。
此时此刻,在沈阳城南一处毫不起眼的地下室里,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微弱的煤气灯光下,土肥原贤二正盘腿坐在榻榻米上。他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手里把玩着一柄短小精悍的肋差。在他的面前,跪着六个身穿黑衣的日本王牌特工。
“八嘎呀路……”
土肥原贤二的声音低沉沙哑,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怨毒和暴躁。“帝国筹划已久的柳条湖行动,竟然被一个支那人破坏得如此彻底!板垣君重伤,第2大队几乎全军覆没!那个叫沈铸的家伙,不仅拥有帝国无法理解的新式武器储备,甚至连荣臻那个蠢货都能轻易控制。他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怪物!”
地下室里死一般寂静,没有一个特工敢接话。
“但这绝不意味着大日本帝国的失败!”土肥原贤二猛地将肋差插回刀鞘,眼中爆射出嗜血的光芒,“沈铸的火力再强,也无法同时防护一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传我的命令,立刻启动‘毒樱行动’!”
“嗨!”六名特工齐齐低头。
“第一步,散布谣言。”土肥原贤二那张胖乎乎的脸上露出了极度阴险的笑容,“动用我们在各大报馆和茶馆的所有暗桩。就说明天早上,南京政府的特使就会抵达,代表委员长下令立刻停止抵抗!就说沈铸不过是为了趁火打劫,是在拿沈阳百万百姓的性命来泄私愤!”
杀人诛心。这就叫做釜底抽薪。老百姓最怕打仗,一旦谣言四起,军心民心必然动荡。
“第二步,收买的那些黑帮、地痞,现在是他们为大日本帝国效忠的时候了!”土肥原贤二继续布置,“每人发大洋二十块!让他们在城里放火、抢劫商铺,尤其是那些有钱的当铺和粮行!制造出最大的骚乱,让沈阳彻夜不宁!”
他要让沈阳人觉得,比起城外正规军的交锋,城内的治安瘫痪才是更可怕的噩梦。要在心理上彻底击垮平民的防线。
“第三步……”土肥原贤二的笑容变得无比狰狞,“带上烈性炸药,去切断沈阳的水厂和发电厂。没有水,没有电,这只钢铁巨兽就会变成瞎子和聋子。我看他沈铸,拿什么来守住这座孤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