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清。”沈铸看向林婉清，眼神灼热，“我记得你在德国读书时，曾接触过伯吉斯液化煤炭的理论框架？”
林婉清一愣，随即点头道：“是接触过，但这只是实验室里的雏形，成本高昂得离谱，而且转化率极低，根本无法由于大规模军事生产。难道你……”
“那是德国人的做法。”沈铸从桌上拿起一支铅笔，在一张白纸上刷刷点眼地画出了一个小型的反应塔结构，“按照我这个方案，改进催化剂配方，利用兵工厂现有的重型压力锅炉进行紧急改装。”
他指着图纸上的核心节点，语气冷冽而坚定：“我要在三天内，在沈阳城里建起第一座能日产二十吨合成汽油的简易炼油厂。苏联人即便把鸭绿江都冻住，我们自己的坦克，也绝不会熄火！”
林婉清接过图纸，只看了两眼，整个人便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作为材料学和化工学的顶级专家，她一眼就看出了这份由于系统修正后的“费托合成”方案是何等的巧妙。它避开了这个时代最昂贵的铂金催化剂，转而使用了廉价的活性氧化铝与特定状态下的铁粉混合物。
“这……这真的能成？”林婉清的声音在发抖，这是在改写人类能源史！
“能不能成，就看你们的效率了。告诉工人们，只要沈阳守住了，每个人奖赏一袋面，一斤肉。如果守不住，这些图纸和机器，就是我们的陪葬品。”
沈铸又转头看向苏雪雁：“雪雁，通知潜伏在长春和关外的兄弟们，不必再试图通过铁路运货了。开启‘群鸦计划’。利用我们的小型马车车队。把原本堆积在边关的军械打散，化整为零，从林子里运。苏联人能封锁铁轨，但封不住这关外的黑土地！”
正当指挥所内的情绪稍微缓和之时，外面的刺骨寒风中，突然传来了凄厉的隆隆声。
那不是炮击，而是远方成千上万枚马蹄敲击冻土的声音。
“长官！”一名满脸血迹的传令兵跌跌撞撞地冲进来，“沈阳北大门，日军第2师团先头部队出现了！他们疯了，根本不进行炮火试探，直接开启了步坦协同的自杀式集团冲锋！他们想趁着我们能源告急、军心不稳的机会，一波流吃掉沈阳！”
沈铸的眼神在这一刻瞬间化作了极北之地的冰川。
“步坦协同？自杀冲锋？”
他冷笑着抓起那支陪伴他杀出北大营的毛瑟手枪，咔嚓一声推弹上膛。
“苏联人封锁，日本人逼宫。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们配合得倒真是默契。”
沈铸大步走向指挥所的出口，狂风卷起他的大衣衣角，在那漆黑的夜幕中猎猎作响，宛如一面逆风而立的血旗。
“雪雁，婉清，沈阳的能源和后勤交给你们。”
他头也不回地踏入了风雪之中，声音在夜色里震耳欲聋。
“我去前线。让这群不知道死活的矮子看看，什么叫‘沈阳格勒’的巷战绞肉机。既然他们觉得我快断粮了，那我就用他们的头骨，来喂饱我的生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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