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激个屁！”芬格尔的吼声震耳欲聋，“现在最危险的就是拖延！你不打是吧？行！我来打！”
说着，他就要去抢路明非的电脑。
“别抢了！我打！”路明非猛地一咬牙，眼神变得决绝，手指在键盘上快速一点，拨通了老唐的视频通话。
“啦啦啦，啦啦啦，啦呜～～”
轻快的铃声在死寂的宿舍里响起，显得格外刺耳。路明非和芬格尔瞬间屏住了呼吸，紧紧盯着电脑屏幕，手心全是冷汗，后背的衣服都被浸湿了。他们死死盯着屏幕上跳动的通话界面，心脏狂跳得像是要冲破胸膛。
出乎意料的是，铃声只响了三下，就被接通了。
电脑屏幕亮起，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画面里——是老唐。只是他的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像是刚洗过澡，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咕噜！
路明非和芬格尔同时咽了口唾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紧张和慌乱。他们用眼神疯狂交流着。
你说！
靠！是你打的电话，你说！
我不敢！你是师兄，你先来！
师兄也怕啊！那是龙王！
“你们磨磨蹭蹭的，在干什么？”屏幕里的老唐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路明非和芬格尔同时浑身一僵。
路明非猛地推了芬格尔一把，把他推到电脑前。芬格尔一个趔趄，稳住身形后，只能硬着头皮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老、老唐啊，好久不见，最近……最近过得怎么样？”
屏幕里的老唐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暗金色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芬格尔，眼神冰冷刺骨，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不屑，仿佛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芬格尔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猛地意识到，眼前的这个人，已经不是那个和他们在游戏里插科打诨的老唐了。
“你不是老唐。”路明非突然走上前，眼神坚定地盯着屏幕，声音低沉而沙哑，“你是诺顿，对不对？”
听到“诺顿”两个字，屏幕里的人眼神骤然变得锐利，瞳孔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烧。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声音带着浓浓的杀意：“路明非……你居然能认出我。”
“果然是你！”路明非的心脏猛地一沉，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痛苦，“老唐呢？那个和我一起打游戏、教我应对面试的老唐，去哪里了？”
“老唐？”诺顿嗤笑一声，笑声冰冷而嘲讽，“不过是我封存记忆时，诞生的一个卑微的人格罢了。现在，他已经消失了。”
“消失了……”路明非的身体晃了晃，眼神瞬间变得空洞，“也就是说，我再也见不到老唐了，对吗？”
“可以这么说。”诺顿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从康斯坦丁死的那一刻起，那个卑微的人格就已经被我吞噬了。”
“你混蛋！”路明非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把你当成朋友，你居然……”
“朋友？”诺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愈发冰冷，“蝼蚁也配和龙王做朋友？路明非，你和他的交情，不过是我记忆封存时的一段无聊插曲罢了。”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愈发危险，语气中充满了杀意：“至于你……路明非，你见证了我的苏醒，也知道了我的身份。这份‘荣幸’，会让你付出血的代价！”
啪嗒！
视频通话突然被挂断，电脑屏幕瞬间变黑。
宿舍里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路明非沉重的呼吸声。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地盯着漆黑的屏幕，身体微微颤抖着。
“老唐……真的不在了……”他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哼，带着浓浓的绝望。
说完，他双腿一软，瘫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双手抱住膝盖，将脸埋在臂弯里。肩膀微微耸动着，压抑的呜咽声从臂弯里传出来。
他又失去了一个朋友。
芬格尔站在一旁，看着路明非无助的模样，心里也不好受。他叹了口气，走到路明非身边，慢慢坐了下来，双手后伸抵在地板上，望着漆黑的天花板。
“其实……你也不用太难过。”芬格尔的声音低沉而沙哑，“诺顿虽然觉醒了，但老唐存在过的痕迹，是真实的。他教你应对面试，陪你打游戏，那些回忆，都是真的。”
路明非没有说话，只是呜咽声变得更大了。
芬格尔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说道：“青铜与火之王存活了几千年，而老唐的存在，不过是短短几十年。但这几十年里，他是你的朋友，这就够了。”
“可以改变吗？”路明非突然抬起头，脸上布满了泪痕，眼睛通红地看着芬格尔，声音带着一丝祈求，“如果我们早点发现，早点提醒他，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了？”
芬格尔愣住了，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看着路明非布满血丝的眼睛，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刚才，在路明非抬起头的瞬间，他好像看到，路明非的眼底，闪过了一丝微弱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转瞬即逝，快得像是错觉。
芬格尔的心脏骤然收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猛地站起身，踉跄着后退了一步，眼神惊恐地盯着路明非。
刚才那抹金色……是什么？
他的心跳越来越快，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师弟啊，你身上藏着的秘密，恐怕比青铜与火之王的觉醒，还要恐怖啊……你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究极的怪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