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确认；失去的朋友
光幕中康斯坦丁的身影彻底消散的瞬间，观测点里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人们攥紧拳头用力挥舞，有人甚至相拥而泣，泪水混着狂喜滚落——困扰他们许久的龙类威胁，终于少了一个！
“死了！真的死了！”
“太好了！这下安全多了！”
欢呼声震得窗户嗡嗡作响，可没持续多久，所有人的目光又像被磁石吸引般，重新钉回了光幕上。毕竟这场“直播”从未中途停断，后续的发展仍牵动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盘山公路上，碎石被狂奔的脚步踢得飞溅。老唐的风衣在夜风中疯狂抽打，头发凌乱地糊在脸上，他像只受惊的困兽，拼了命地往前冲，却根本不知道自己要躲避什么。康斯坦丁已经死了，那只恐怖的龙类明明已经消失，可背后那如影随形的压迫感，却比之前更重。】
【“哥哥……”“找到你了……”】
【细碎又模糊的话语突然在耳畔炸开，像生锈的齿轮强行咬合，瞬间搅乱了他的脑海。那些被尘封两千年的记忆碎片疯狂翻涌，尖锐地刺穿着他的意识。】
【老唐猛地刹住脚步，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他双手死死揪住自己的头发，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可他毫不在意。他仰起头，对着漆黑如墨的夜空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呜咽，那是无声却绝望的呼喊。】
【“弟弟——！！！”】
【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终于冲破喉咙，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他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原来这两千年，你穿越沉睡与苏醒，跨越山川湖海，只为找到我。可你找到我的时候，我早已忘了你的模样，忘了我们共同的过往。】
【等我终于拼凑起记忆，记起你稚嫩的脸庞，你却已经死在我面前。】
【炽热的橙红色火焰突然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围绕着他的身体盘旋上升，如同一道燃烧的光柱刺入夜空。在高空之中，火焰骤然爆开，化作巨大的火翼舒展开来，遮天蔽日！】
【诺顿，苏醒了！】
轰——！
观测点里的欢呼瞬间凝固，刚才还满脸狂喜的人们，笑容僵在脸上，瞳孔猛地收缩，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死寂蔓延开来，几秒后，有人发出压抑的惊呼：“那是……老唐？！”
“他还活着！我们居然忘了他！”
“他的身份……是诺顿？！”
卡塞尔学院的宿舍里，气氛更是凝重得能滴出水来。路明非死死盯着光幕，手指掐进掌心，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一字一顿地吐出那个沉重的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青、铜、与、火、之、王，诺、顿！”
旁边的芬格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双手撑着桌面，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半天没回过神来。他脑海里疯狂闪回着和老唐有关的画面——游戏里打赢路明非后嚣张得鼻孔朝天的样子，深夜里趴在桌上，手把手教路明非应对面试、出谋划策时认真的样子，还有不久前在光幕里略显笨拙的模样……
“卧槽！这他妈是什么离谱展开？！”芬格尔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声音都在发颤，“从一个普通的游戏大佬，突然变成青铜与火之王？这比乞丐突然继承万亿家产还离谱一万倍！”
宿舍里再次陷入死寂，只有两人沉重的呼吸声。芬格尔看着路明非苍白的脸色，知道他肯定被这个真相击垮了——老唐，那个他为数不多的朋友，居然是龙王。
为了打破这窒息的气氛，芬格尔硬着头皮挤出一句烂话，语气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师、师弟，你这朋友可真够牛逼的啊！青铜与火之王都能认识，说不定下次再冒出来个大地与山之王，也、也不算奇怪吧？哈哈哈哈……”
这笑声比哭还难听。
路明非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布满红血丝，死死盯着芬格尔，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你他妈能不能闭嘴？！”
芬格尔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的尴尬僵住了。
“我现在根本不在乎什么大地与山之王！”路明非的情绪彻底爆发，猛地站起身，椅子被他带得向后滑出一段距离，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我只在乎老唐！他现在怎么样了？他觉醒成诺顿后，会不会失控？会不会对城市造成威胁？！”
“我、我这不是想缓解一下气氛吗……”芬格尔的声音越来越小，他看着路明非激动到颤抖的模样，心里也泛起了苦涩。
可下一秒，他像是被雷劈中一样，猛地站直身体，眼睛瞪得滚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等等！光幕里的老唐，是因为康斯坦丁的死才恢复记忆的吧？！”
路明非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激动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寒意。
“你、你想说什么？”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如果恢复记忆的触发条件是康斯坦丁的死……”芬格尔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嘶哑得厉害，“那现在，现实里的老唐，是不是也看到了光幕里的一切？他会不会也……恢复记忆，觉醒成诺顿？！”
轰！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宿舍里炸开。
路明非和芬格尔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致的恐慌。
“靠！！！”
两人同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都掉了下来。
“快！你不是有老唐的联系方式吗？赶紧给他打电话！”芬格尔一把抓住路明非的胳膊，用力摇晃着，语气急切得像是要吃人。
“我知道！我知道！”路明非猛地甩开他的手，手忙脚乱地扑到电脑前，“可、可就这样打过去，会不会太突兀了？万一他已经觉醒了，我们这样联系他，不是自投罗网吗？”
“自投罗网也得打！”芬格尔冲到他身边，死死盯着电脑屏幕，声音因为急切而变得尖锐，“你他妈想什么呢？如果他真的觉醒了，在城市里失控，会有多少人死？！现在联系他，至少能确认他的状态！”
“我不是不想打！我是在想怎么说！”路明非的眼睛通红，手指在键盘上颤抖着，却迟迟没有按下通话键，“万一他还是老唐呢？我们这样冒冒失失打电话，告诉他‘你其实是龙王’，他会信吗？会不会把我们当成疯子？”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些！”芬格尔急得跳脚，一把抓住路明非的手就要往通话键上按，“不管他是老唐还是诺顿，先打通再说！难道要等他毁了半个城市，我们再去跟他打招呼吗？！”
“你别催我！”路明非猛地推开他，呼吸急促，“我知道事情紧急，但我们不能冲动！万一刺激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