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路明非愣了一下，随即放下可乐瓶，瓶底在桌面上磕出一声脆响，语气瞬间变得有些急躁，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
“也就是说，师姐就是根据那间屋子里的破木头、旧灰尘，分析出那些乱七八糟的情报的？”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另外！我们有什么好聊的？聊屠龙吗？聊怎么把那些龙王砍成碎片吗？！”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攥着可乐瓶的手指因为用力，指节都泛白了。
“Bingo！！”昂热突然打了个响指，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精光，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你猜对了，两个都猜对了。不管是陈墨瞳的能力，还是我找你的目的。”
屠龙吗……
路明非听到这两个字，像是被人狠狠锤了一拳，胸口猛地一闷，眼帘唰地垂了下去，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传来一阵尖锐的疼。
他不用问也知道，昂热口中的目标是谁。
毕竟现在暴露在世人眼前的龙王，除了青铜与火之王，就没有第二个……好吧，是两个。诺顿，还有康斯坦丁。
可是，一提到屠龙，路明非的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不是那个暴虐的龙王诺顿，而是那个喜欢吹牛逼、喜欢打游戏、仗义得有点傻的男人——老唐。
说起来，他路明非从来都不是什么伤春悲秋的人，也不是陈雯雯那种多愁善感的文艺少女，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不过是能泡到喜欢的女孩，能考个好大学，能不被人当成废柴。
但是现在——
“我想救他！我一定要救他！”路明非在心里疯狂呐喊，声音大得几乎要冲破他的胸膛，每一个字都带着绝望的哭腔和不容置疑的坚定，“那个男人！老唐！他什么都不知道啊！他或许只是打了个盹，只是眨了一下眼，就发现自己变了，变成了一个他从未想过，却又一直都是的怪物！”
就像芬格尔说的那样，在诺顿那长达千年的记忆里，属于老唐的那十几年，实在是太过微不足道了，就像是投入大海的一颗石子，连一点浪花都溅不起来。
诺顿没有忘记他作为老唐时的生活，他记得那些打游戏的夜晚，记得那些吹牛逼的瞬间，记得那些和路明非约定好的、关于未来的琐碎小事。
可正因为还记得，所以他反而不会在乎。
在乎那些的，从来都只有路明非一个人。
他还记得！他全都记得！
那个男人喜欢打游戏，技术菜得抠脚，却总爱自称“国服第一ADC”；他虽然很早就辍学了，却总觉得自己已经看透了人生，带着一股子成年人式的、傻乎乎的优越感；他还喜欢吹牛逼，说自己认识多少大佬，说自己将来一定会出人头地。
他看起来吊儿郎当，不靠谱到了极点，给人的感觉就像是那些混迹在街头的小混混，可他其实比谁都仗义。
他会熬夜陪着一个素未谋面的网友打游戏，会耐心地教那个网友补兵、走位、躲技能，会和那个网友约定，等将来见面了，一起去坐灰狗巴士，一起去吃遍大街小巷的美食，一起去看遍这个世界的风景……
尽管他们，从来没有在现实中见过一面。
“但是他答应我了！”路明非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疼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却被他死死憋了回去，“他答应我了！他说过要带我去吃最正宗的烤串！他说过要和我一起冲国服！他答应我的！”
路明非的脑子里，千头万绪翻涌着，那些关于老唐的记忆，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可这一切，在现实里不过是转瞬即逝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