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千里传音芬格尔！
路明非刚从校长办公室出来时，嘴角还挂着一丝劫后余生的笑意，伸懒腰的动作幅度极大，几乎要把浑身的筋骨都拉开。可目光扫过旁边悬浮的光幕时，那股松弛感瞬间被抽得一干二净，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僵在原地。
“那是……他们怎么会在这种地方？！”他瞳孔骤缩，声音都在发颤，刚才还舒展的眉头拧成了死结，手指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轰隆隆——！！！】
光幕里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青铜巨城的轮廓在水中泛着冷硬的光泽，仿佛一头苏醒的远古巨兽。
【青铜城彻底运转了！它的主人在亲手启动这座死亡牢笼！】
【水浪从上层疯狂倾泻，像决堤的洪水般灌满每一条通道，路明非和诺诺根本没有退路，只能拼了命地向下潜！】
【水下的通道错综复杂，管壁上布满锈迹和诡异的纹路，无数造型扭曲的阀门在水中开合，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声响，活像一座失控的地狱化工厂。】
【诺诺的身体在水中划出凌厉的弧线，敏捷得如同捕猎的鲭鱼，每一次摆尾都带起一串气泡。路明非则像个笨重的铅块，只能拼尽全力摆动双腿，勉强跟上她的节奏，能给的动力少得可怜，心里急得像要炸开。】
【可无论诺诺怎么辨认方向，他们还是彻底迷路了。】
【路明非死死咬着牙，脑海里疯狂回放那张地图的纹路，可那些复杂的运转规则，在这湍急的水流和轰鸣的巨城面前，根本就是狗屁！“操！这破地图到底有什么用！”他在心里嘶吼，胸腔里憋得发闷。】
还是出事了！
光幕前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原本就紧绷的气氛此刻更是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就算早就知道屠龙行动九死一生，可亲眼看着那两个身影在水下挣扎，所有人的心脏都被揪得生疼。
“明非！你他娘的撑住啊！”叔叔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因为过度焦急而变得嘶哑，眼眶都红了，“你要是敢出事，我怎么对得起你爸妈！”
婶婶在一旁捂着嘴，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明非……一定要活着……一定要回来……”
堂兄路明非也攥紧了拳头，急得来回踱步：“哥！你别慌！肯定有办法的！我们都在这儿陪着你！”
一家人围在光幕前，坐立难安，手指反复摩挲着通讯器，却迟迟不敢按下发送键。他们清楚，自己的声音在这场生死攸关的屠龙行动里，根本微不足道，可除了祈祷和呐喊，他们什么也做不了。
婶婶抹了把眼泪，声音发颤：“只要他能活着……就算以后再也见不到，我也认了……”
叔叔狠狠抹了把脸，沉声道：“不准说这种丧气话！他肯定能活着回来！我们还等着他一起吃年夜饭呢！”
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死死盯着光幕，把那个挣扎的身影刻进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不能忘，绝对不能忘了这个拼尽全力在鬼门关里闯的孩子。
卡塞尔学生会办公室里，气氛同样压抑到了极点。
凯撒的手死死攥着桌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额头上青筋暴起，平时总是带着骄傲笑意的脸此刻布满了焦虑，眼神死死锁在光幕里诺诺的身影上，呼吸都变得急促。“该死！”他低声咒骂，脚下的地板被他踩得咯吱作响，“我应该跟她一起下去的！”
他比谁都清楚，光幕里的自己此刻有多煎熬——想立刻冲下去救人，可理智却死死拽着他，这是屠龙行动，不是儿戏，一旦冲动，可能会让整个行动功亏一篑。
“喂，脸色这么难看，想什么呢？”诺诺的声音突然响起，下一秒，她一把揪住凯撒那标志性的金发，力道不小，却带着点安抚的意味，指尖微微用力拧了一下。
凯撒猛地回头，眼里的焦虑几乎要溢出来：“诺诺，你……”
“哭丧着脸干什么？”诺诺挑眉，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眼神却比平时柔和了几分，“我告诉你，我命硬得很，阎王爷都不收我！想让我死？没那么容易！”
“你根本不知道下面有多危险！”凯撒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点失控的急切，“那是龙王的地盘，稍有不慎就会……”
“所以你更该相信我。”诺诺打断他，手指松开他的头发，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还是说，你觉得我连这点小事都搞不定？”
凯撒看着她故作轻松的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太了解诺诺了，她总是这样，把所有的害怕和不安都藏在心里，用最嚣张的姿态伪装自己。
“你明明也会怕的，对不对？”他的声音放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心疼。
诺诺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怕也没用，与其浪费时间害怕，不如想办法活着。”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光幕传来的轰鸣还在持续。
光幕上的画面还在继续，水下的绝望气息几乎要透过光幕溢出来。
【路明非的肺快要炸开了，氧气越来越少，眼前开始发黑，绝望像潮水般将他淹没。等等！还有一个办法！】
【他猛地瞪大眼，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牙齿死死咬着下唇，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只能赌一把了！赌那些连科学都无法解释的秘芨！】
【“blacksheepwall！”】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来，声音在水下被扭曲，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他不知道这有没有用，毕竟这秘芨本该在按下“enter”后输入，可他现在手里连个键盘的影子都没有！】
【下一秒，刺耳的爆音猛地炸响在耳机里，紊乱的电流疯狂窜动，震得他耳膜生疼，脑袋嗡嗡作响。】
【“路明非！你他娘的死哪儿去了！”一个带着点暴躁又熟悉的声音突然从电流杂音里钻了出来，正是芬格尔，“老子都呼叫你214次了！你再不回话，我还以为你被龙王当成点心吃了！”】
【不是懒洋洋的语气，而是带着点急切的嘶吼！】
【“芬格尔！快救我们！”路明非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声音因为缺氧而嘶哑变形，“我们在水下！快淹死了！帮我查青铜城的地图！现在！立刻！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