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自己是在依法办事，是在维护秩序，是在执行上级命令。但他忽略了，或者说他固有的思维模式让他无法真正理解，眼前这些工人，已经不是可以用常规“执法对象”来看待的群体了。
他们是被逼到绝境的受害者，他们的愤怒来自于最深切的痛苦和不公感。简单的法律条文和威严恐吓，此刻只会起到完全相反的作用。
见言语劝说和警告已经完全无效，反而激化了矛盾，赵东来知道，必须执行李达康和祁同伟的命令了。
他相信，只要鸣枪示警，展示出国家机器的强大力量和决心，这些被“蒙蔽”或“煽动”的工人，就会害怕，就会散去。等人群散了，冷静下来，事情自然就好处理了。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扩音器，做了最后一次形式上的喊话，声音冰冷。
“我再说一遍！立刻释放人员！解散！这是最后的警告！不要被少数别有用心的人蒙蔽，做出令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
回应他的，是更加激烈的怒吼和咒骂。
赵东来不再犹豫。
他放下扩音器，从腰间的枪套中，掏出了配枪——一把黑色的制式手枪。
这个动作，让下面的人群瞬间一静，无数道目光死死盯住了他手中的枪。
“砰——！”
清脆的枪声划破夜空，在废墟和人群上空回荡！子弹射向无人的高空。
工人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震得愣住了，许多人脸上露出了惊愕和本能的恐惧。现场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赵东来举着枪，枪口还飘着淡淡的青烟，他厉声喝道。
“看到没有？这不是儿戏！立刻放人！解散！否则，下一枪就不是对天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更加猛烈的反弹！
“开枪了！警察对老百姓开枪了！”
“有本事你朝我这儿打！打不死我，我就跟你没完！”
“我们的厂子没了，活路没了，还怕你开枪？！”
“兄弟姐妹们！手拉手！咱们不能退！退了就什么都没了！”
“对！不退！死也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