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断电起火，紧接着强拆……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这分明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调虎离山、趁火打劫！
“调查？等你们调查清楚，厂子都化成灰了！工人们的心也都寒透了！”
陈岩石怒道，他不再看孙连城，而是直接面向李达康，语气更加严厉。
“李达康同志！你是市委书记！我现在以一个老党员、老同志的身份问你！大风厂的事情，市委市政府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是准备站在资本一边，无视工人合法权益，用枪杆子把问题压下去？还是准备真正倾听群众呼声，依法依规，公平公正地解决问题？！”
这一声“李达康同志”，叫得李达康眼皮直跳。陈岩石这是彻底抛开官场客套，以党内同志和前辈的身份在质问他了！这个问题，他没法回避，也没法再用官话搪塞。
李达康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指在身侧无意识地敲打着裤缝，显示出内心的焦躁和算计。
他当然想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把场面压下去，消除政治风险。但陈岩石在场，而且态度如此强硬，如果他坚持清场动武，陈岩石肯定会激烈反对，甚至可能当场做出更激烈的举动。
到时候，冲突的焦点很可能就从工人对山水集团，转移成老革命对市委领导的对抗，那影响会更坏，传到沙瑞金耳朵里，更没法交代。
可如果不清场，难道就这么僵持着？让工人继续围着，让直播继续扩散？那也是慢性政治自杀。
他飞快地权衡着利弊。孙连城在一旁冷眼旁观，看着李达康那副进退维谷的窘迫样子，心里别提多舒坦了。祁同伟则脸色阴晴不定，看着陈岩石，又看看李达康，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岩石一听李达康居然还想着“清场”，甚至要赵东来继续鸣枪，那股压抑已久的怒火再也控制不住，如同火山般喷发出来！
“清场？！李达康！你脑子里除了清场、除了压下去，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陈岩石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手指着李达康，又指了指周围全副武装的警察和那些依旧被捆绑的拆迁队员。
“你看看！你看看眼前这一切！工人们的厂子，他们的命根子，被人用下作手段骗走、拆掉！他们现在是什么心情？是绝望！是走投无路！
你不去解决问题，不去追究违法者的责任，不去安抚群众的情绪，反而要对着他们开枪，要把他们像赶苍蝇一样赶走？！你这是什么工作方法？！你这是要把人民推到对立面去！”
李达康被陈岩石当众这么指着鼻子骂，脸上彻底挂不住了。
他好歹是京州市委书记，封疆大吏，平时哪个下属敢这么跟他说话？就算是同级领导，也要顾忌三分面子。
陈岩石一个退休干部，三番五次干涉他的工作，现在更是直接训斥，让他积压已久的怨气也爆发出来。
“陈老！”
李达康的声音也变得冷硬，带着明显的不悦和反驳。
“我尊重您是老同志，老领导！但请您也体谅一下我们工作的难处！现在局面非常被动！工人非法聚集，非法拘禁，喊出的口号您也听到了，要上街，要去省委！
网络直播已经扩散出去了！这不是简单的维权，这是在制造不稳定因素，是在挑战法律和秩序的底线！维权可以，但必须合法、理智！不能因为自己有委屈，就采取违法的方式，裹挟政府，制造事端！”
“合法？理智？”
陈岩石气得胡子都在抖。
“李达康同志！我问你，山水集团用那种见不得光的手段，吞并大风厂的股权，趁乱强拆厂房，这合法吗？这理智吗？你们管了吗？！
我前前后后给你写过多少封信，反映过大风厂的问题，反映过山水集团可能存在的违法操作，你回过我一封吗？你重视过一次吗？
你现在跟我谈合法理智？是你在那个位置上坐久了，忘了为人民服务的本分，还是已经被某些东西腐蚀了眼睛，看不见老百姓的疾苦了？！”
这话说得极重，几乎是直接指责李达康官僚主义、漠视群众，甚至暗示他可能与不法商人有勾结。周围所有的干部，包括赵东来、祁同伟，以及那些市委领导，全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这场面，太火爆了！
李达康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胸膛剧烈起伏。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