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脚边还放着一个同样在滴水的女式手提包，整个人在空旷的站台和狂暴的雨幕衬托下，显得格外纤细、脆弱，甚至有些可怜。
孙连城的车缓缓滑过她身边，雨刮器来回摆动，刮开一片清晰又迅速被雨水覆盖的视野。
他看到她正踮着脚，焦急地望向车来的方向，脸上写满了无奈和焦急，嘴唇似乎都有些发白。
车开过去了几米，孙连城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无意识地敲击着。理智告诉他，最好装作没看见，直接开过去。李婉晴是个麻烦，他现在的处境需要低调和谨慎，不应该节外生枝。
而且，谁知道这附近有没有其他同事的眼睛？载一个浑身湿透的漂亮女下属回家，传出去指不定变成什么风言风语。
可是，视线余光里，那抹在暴雨中瑟瑟发抖的纤细身影，却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他心里某个刚刚被“系统”改造得更加敏感、也或许更加“热血”的角落。
他想起了白天办公室里，她那双含着复杂情绪的眼睛，想起了自己脑海里自动浮现的那些关于她的信息——结婚多年，夫妻不睦，独自在这座城市打拼，面对各种或明或暗的觊觎却能守住底线……
最重要的是，他现在是孙连城，但又不完全是以前那个唯唯诺诺、明哲保身的孙连城了。系统赋予的不仅是身体的变化和财富的底气。
似乎也在潜移默化地改变着他处事的心态。一种混合着强者对弱者本能产生的保护欲，以及男人对美丽女人难以彻底摒弃的怜惜之情，悄悄占据了上风。
“妈的，就当天黑雨大，学雷锋做好事了。”
孙连城低骂一声，仿佛是在给自己找一个合理的借口。
他打了一把方向盘，将车靠边，缓缓倒了回去，最后稳稳地停在了李婉晴面前。
副驾驶的车窗降下一半，孙连城探过身，对着外面雨幕中愣住的女人喊道。
“李科长！上车！”
声音透过哗哗的雨声，有些模糊，但李婉晴显然听清楚了。
她先是吓了一跳，待看清车里的人是孙连城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为复杂——惊讶、尴尬、窘迫、还有一丝绝处逢生的欣喜，交织在一起。雨水糊了她一脸，让她看起来有些狼狈的滑稽。
“区、区长？”
她有些不确定地开口，声音被雨声压得很低。
“别愣着了，雨这么大，快上来！”
孙连城提高了声音，语气带着不容置疑。
他顺手解开了副驾驶的安全锁。
李婉晴似乎犹豫了一秒，但看了看丝毫没有减弱迹象的暴雨，又看了看自己湿透的、几乎能拧出水来的衣服，最终还是practicality战胜了矜持和顾虑。
她手忙脚乱地拎起地上湿透的手提包，也顾不得再用公文包挡雨了，拉开车门，带着一股湿冷的雨水气息，有些狼狈地钻进了车里。
“砰！”
车门关上，瞬间将狂暴的雨声隔绝了大半，车内顿时被一种微妙的安静和潮湿感笼罩。
李婉晴一坐下，真皮座椅立刻被她的湿衣服浸湿了一片。
她显得非常局促，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绞在一起，身上还在不断往下滴水，头发贴在脸颊和脖颈。
水珠顺着精致的锁骨滑进湿透的衬衫领口。车内的顶灯开着，光线清晰地照出她苍白的脸色和微微发抖的身体，以及……湿衣服下若隐若现的贴身衣物轮廓。
她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脸颊飞起两团不自然的红晕，下意识地并拢双腿，用手臂微微环抱住自己，试图减少一些暴露感，但效果甚微。
“对不起，区长，把您车弄湿了……”
李婉晴的声音带着颤音，不知道是冷的还是窘的，低着头不敢看孙连城。
孙连城从后座拿过一条平时备用的干净毛巾，递给她。
“先擦擦吧。地址告诉我，送你回去。”
他的语气很平静，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就像真的是领导顺路关照一下被大雨困住的下属。
这多少让李婉晴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点点。
“谢谢区长……”
李婉晴接过毛巾，小声道谢，开始擦拭脸上和头发上的雨水。
她报了一个小区的名字，位于城西，离区政府不算近，但也不算太偏。
孙连城点点头，设置好导航，重新启动车子，缓缓汇入雨中稀疏的车流。车内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默，只有雨刷器规律摆动的声音、发动机的低鸣，以及李婉晴细微的擦拭声和偶尔抑制不住的轻咳。
为了打破尴尬，孙连城随口问道。
“没带伞？也没打到车？”
“嗯……”
李婉晴擦着头发的动作顿了顿，声音有些闷。
“下午出门时还没下，包里只有把太阳伞，不顶用。等了快二十分钟，出租车都载客，公交也一直没来……”
她说着，又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喷嚏，连忙捂住口鼻，抱歉地看了孙连城一眼。
“这雨是来得急。”
孙连城表示理解，从空调出风口调大了暖风。
“暖风吹吹，别感冒了。”
暖风呼呼地吹出来，带着干燥的热气，很快驱散了一些车内的湿冷。李婉晴感激地看了孙连城一眼，小声说了句“谢谢”。
她稍稍放松了些，用毛巾裹住还在滴水的长发，靠在椅背上，目光有些失神地望着窗外被雨水冲刷得一片朦胧的街景。
沉默再次蔓延，但比刚才自然了一些。孙连城专注地开着车，偶尔瞥一眼后视镜和侧方。李婉晴安静地坐在旁边，湿衣服贴在身上确实不舒服。
暖风一吹，车内温度升高，她身上雨水蒸发，带起一点点潮湿的温热气息，混合着她身上若有若无的、被雨水冲淡了的香水味，丝丝缕缕地飘进孙连城的鼻端。
这不是刻意的诱惑，却比刻意更让人心猿意马。孙连城不得不再次集中精神，目视前方。
“区长……”
过了一会儿，李婉晴忽然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
“嗯？”
孙连城应了一声。
“今天……今天在办公室，还有现在，都谢谢您。”
李婉晴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举手之劳，别客气。”
孙连城笑了笑。
“同事之间，互相帮助应该的。何况你还是为我们区的宣传工作出力。”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把自己摆在纯粹的领导关心下属的位置上。李婉晴听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来，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又开了一段，李婉晴似乎犹豫了很久，才低声问道。
“区长，昨晚大风厂的事……您没事吧？今天科里都在传，说您……”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