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连城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发现她正侧着脸,眼神带着关切和好奇望着自己。
他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点自嘲和无奈。
“能有什么事?就是说了几句该说的话。传什么的都有,别太当真。”
他避重就轻,不想多谈。
李婉晴却很认真地说。
“我觉得您做得对。陈老那样的老革命都支持您,肯定是有道理的。”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就是……以后可能,李书记那边……”
她没敢直说,但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孙连城心中微微一动,李婉晴这话,已经超出了普通下属对领导的关心范畴,带着点私人性质的担忧了。
他平静地说。
“工作该怎么干还怎么干,问心无愧就行。
其他的,想太多也没用。”
这话听起来有些光棍,但配合孙连城此刻沉稳开车的侧脸,却莫名给人一种踏实和有担当的感觉。李婉晴看着他的侧影,眼神有些恍惚。
今天的孙区长,真的和以前很不一样了。不仅仅是外貌气质上那种硬朗深邃的变化,更有一种从内而外透出来的、沉稳而强大的气场。
面对市委书记的压力敢挺身而出,面对暴雨中狼狈的下属能坦然伸出援手,说话不疾不徐,却自有分量。
她想起那些关于孙连城“窝囊”、“没魄力”的私下议论,忽然觉得那些评价是如此可笑和肤浅。
真正的男人,或许不是整天把权势挂在嘴边、对下属呼来喝去的那种,而是像孙区长这样,关键时刻顶得住,细微之处又有温度。
车子在雨夜中平稳行驶,导航提示即将到达目的地。
那是一个看起来还算不错的中档住宅小区,楼房有些年头了,但环境清静。
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门卫看了看车牌,又看了看副驾驶湿漉漉的李婉晴,升起栏杆。
“哪一栋?”
孙连城问。
“就在前面,三号楼,停在单元门口就行,麻烦您了区长。”
李婉晴连忙指路。
车子开到三号楼一单元门口,孙连城停稳,拉了手刹。
雨依然在下,但比刚才小了一些,变成淅淅沥沥的中雨。
“到了。”
孙连城说。
“谢谢区长,真的太感谢您了。”
李婉晴再次道谢,拿起自己湿漉漉的包,准备下车。
她身上还是湿的,但脸色在暖风吹拂下恢复了些红润。
“赶紧上楼洗个热水澡,换身干衣服,煮点姜茶喝。”
孙连城叮嘱了一句,很平常的领导式关怀。
“嗯,您回去路上也小心开车。”
李婉晴推开车门,一股潮湿的冷空气瞬间灌入。
她一只脚迈出去,却又停住了,回过头,看向孙连城。车内昏暗的光线下,她的眼睛显得格外明亮,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别有一种楚楚动人的风情。
她似乎挣扎了一下,才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试探。
“区长……雨还挺大的,您……要不要上楼坐坐,喝杯热水再走?也算……让我聊表谢意。”
这话一出口,车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下。深夜,暴雨,单身女下属邀请男领导上楼“喝杯水”……这其中的意味,成年人很难不多想。
孙连城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紧了紧,看向李婉晴。
她的眼神有些躲闪,脸颊绯红,不知道是刚才暖风吹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邀请的话说出了口,她自己似乎也后悔了,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孙连城的心脏不争气地快跳了两下,体内那股因为系统改造而格外活跃的血气似乎又有躁动的迹象。
李婉晴湿身后越发凸显的曼妙曲线、近在咫尺的带着水汽的容颜、还有这深夜雨幕中暧昧的邀请……无一不构成强烈的诱惑。
然而,仅仅是几秒钟的恍惚,孙连城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到了李婉晴眼底深处那抹紧张和不确定,也想起了关于她的那些传闻——她不是那种随便的女人,否则也不会仅仅是个副科长。
这邀请,或许有一时冲动,或许有感激之情,或许……也有其他更复杂的试探或需要。
但无论如何,现在绝不是时候。
他孙连城刚刚崭露头角,局势未明,沙瑞金的态度还未可知,李达康那边更是埋着雷。此时任何一点行差踏错,尤其是男女关系这种最容易授人以柄的事情。
都可能让之前的努力付诸东流。李婉晴很美,很有吸引力,但现在的他,更需要的是清醒和克制。
想到这里,孙连城脸上露出了一个温和而疏离的笑容,他摇了摇头,语气轻松但不容置疑。
“不了,时间不早,你也赶紧上去收拾吧。我还得回去看看材料。谢谢你的好意。”
他拒绝了,但拒绝得很有礼貌,给彼此都留足了面子。
李婉晴显然松了一口气,但眼底深处,似乎也掠过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的失落。
她连忙点头。
“啊,是,您工作忙……那,那我先上去了,您路上一定小心。”
“好。”
孙连城点头。
李婉晴不再犹豫,快速下车,关上车门,然后冒着淅淅沥沥的雨,小跑着冲进了单元门,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口。
孙连城坐在车里,没有立刻离开。
他看着那扇已经关上的单元门,又看了看副驾驶座位上那一片明显的水渍,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属于李婉晴的潮湿气息,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那里有新冒出的胡茬,有些扎手。身体里的那股躁动慢慢平复下去,理智重新占据上风。
“路还长着呢……”
他低声自语了一句,像是说给李婉晴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然后,他挂挡,松开手刹,驾驶着这辆普通的大众车,缓缓驶离了这栋在雨夜中静静矗立的居民楼。
孙连城驾车驶离李婉晴家的小区,那句“路还长着呢”的低语仿佛还萦绕在车厢里,混合着尚未散尽的潮湿气息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水尾调。
他稳了稳心神,将注意力重新放回湿滑的路面和前方被雨水模糊的灯光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