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中的叉子脱手而出,砸在了身前那只精美的骨瓷盘上,发出的声音让周围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了过来。
诶?
通、通心粉?
她的心脏骤然一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慌忙地、用一种近乎惊恐的眼神环顾四周,发现周围那些原本沉浸在光幕中的枫丹观众,此刻正用一种微妙的、探究的、带着一丝困惑的眼神打量着她。
完了!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炸开。
不,不行!芙宁娜,拿出你的演技!你是神!你是枫丹的神!
一瞬间,她强行压下心头的狂涛骇浪,开启了早已演练过无数次的表演模式。
她优雅地伸出手,将一缕滑落到脸颊的蓝色短发整理到耳后,动作从容不迫。
她轻轻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随即用那种她最熟悉的高傲、华丽,且充满戏剧张力的语调开口说道:
“各位,不必惊慌!”
她的声音在歌剧院中回荡,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镇定。
“这显然是某些无知的平民,对神明高贵生活产生的无聊臆测罢了!”
“本神……”
她顿了顿,发出一声夸张的、不屑的轻笑。
“怎么可能和那种低廉的食物联系在一起呢?哈哈,这真是我五百年来听过最荒谬的笑话!”
她嘴上说着最自信的话语,每一个音节都充满了身为神明的骄傲与不容置疑。
但她的内心,早已被山崩海啸般的尖叫所淹没。
救命!为什么会提到通心粉!
为什么偏偏是通心粉!
难道我那天晚上偷偷摸摸去吃夜宵的事情被发现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明明已经做得天衣无缝了!
画面,就在这一刻定格。
光幕之上,一个戴着黑色小礼帽、身着华丽蓝色礼服的少女形象被彻底放大,占据了整个屏幕。
她的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指着前方,异色的双瞳闪烁着光芒,身体摆出一个极其夸张、极其华丽、充满了舞台感的动作。
那正是芙宁娜刚刚为了掩饰心虚而摆出的姿态。
紧接着,新的外号,如同最终的审判判词,在光幕的正中央,一个字一个字地公布了出来:
【虚张声势的水神大人】
称号出现的瞬间,整个枫丹廷,一片哗然。
歌剧院内那刚刚被芙宁娜强行压下去的气氛,轰然引爆。
“虚张声势?这……这怎么可能?”
“芙宁娜大人在每一次审判中,都充满了威严啊!”
“我记得她上次审判那个走私犯的时候,语气可是相当强硬,不留情面呢!”
枫丹的民众陷入了巨大的困惑与动摇之中,他们无法将眼前这个词,与他们心中那位高高在上的水神联系起来。
但在那覆盖了整个提瓦特的弹幕频道里,来自其他国度的观众们,可就没那么客气了。
【虚张声势?噗,听起来比那个到处骗酒喝的卖唱诗人还要不靠谱啊!】
【蒙德的风神好歹是真的能打,这位水神……该不会真的只是个花架子吧?】
【这个水神看起来,好像很好欺负的样子?】
【喂!那个戴帽子的小妞!你要是被谁欺负了,随时可以来稻妻城找本大爷!我荒泷派罩着你!】
荒泷一斗那标志性的、充满活力的声音又一次跳了出来,在混乱的弹幕中格外显眼。
芙宁娜呆呆地看着光幕上那一行刺眼的称号,又看着满屏幕飞速滚动的、毫不留情的讨论。
她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那双原本闪烁着自信光芒的异色瞳孔里,此刻写满了无法掩饰的焦虑与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