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之上,新的画面亮起。
芙宁娜的身体僵硬了,指尖微不可察地颤动。她死死盯着屏幕,喉咙深处像被什么堵住。前一秒还勉强维持的镇定,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视频在全提瓦特的瞩目中正式开启。
首先印入眼帘的,是枫丹欧庇克莱歌剧院那宏伟壮观的舞台。水晶吊灯的光芒倾泻而下,镀金的雕塑在阴影中沉默。灯光聚焦之下,芙宁娜身着华服,蓝白相间的丝绸与蕾丝层叠,随着她的每一步摇曳生姿。她的步伐优雅而坚定,每一步都踏在节拍之上,仿佛踩着无形的韵律。她挥动着手中镶嵌着蓝色宝石的权杖,杖尖直指前方,语气激昂地向犯人宣读着审判誓言。
“在这个国度,法律即是正义!而我,便是正义的化身!”
她的声音,在歌剧院的穹顶之下回荡,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那双异色瞳孔,此刻闪烁着凛冽的光芒,仿佛真的掌控着整个海洋的意志。
这一刻的芙宁娜,光彩夺目,高傲得不近人情。她站在舞台中央,仿佛一尊活生生的雕塑,将神明的威严演绎到了极致。
枫丹的民众,在弹幕频道里纷纷留言,试图挽回自家神明的面子。
“看吧,这就是我们芙宁娜大人的神采!谁敢说她虚张声势?”
“虚张声势这种词,绝对是误判!这分明是神明本来的姿态!”
“那些外邦人懂什么?芙宁娜大人只是不屑于跟他们计较!”
然而,这些激昂的留言还没来得及刷满屏幕,画面突然剧烈抖动了一下,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粗暴地拨动。紧接着,画风突变,如同从华丽的歌剧舞台一脚踏进了阴暗的后台。
那是深夜的沫芒宫,一盏昏黄的台灯,孤零零地立在桌角,散发出微弱的光晕,勉强驱散着房间深处的黑暗。
刚刚还在舞台上不可一世的芙宁娜,此时已经卸下了华丽的外装。那身象征着神明的繁复礼服,被随意地丢弃在椅背上,像是褪去了光环的皮囊。她换上了一身略显宽松的睡衣,柔软的棉质包裹着她纤细的身躯。她正缩在宽大的被子里,被子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没。原本整齐的蓝色短发,此刻凌乱地散开,几缕发丝调皮地翘起,像个受惊的小动物,蜷缩在角落里,与方才舞台上的形象判若两人。
芙宁娜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猛地一沉,仿佛坠入了无底深渊。这……这不可能!这段画面怎么会被放出来?!
咕噜——
一个清脆的肚子叫声,在寂静的房间里突兀地响起,带着一丝令人尴尬的回音。
芙宁娜的脸颊瞬间涨红,像是被一团火燎过。她看到屏幕上的自己,扁了扁嘴,眼中充满了委屈。
画面特写转向了空荡荡的冰箱。里面除了几瓶清水,再无他物。接着,镜头又扫过她手中那根本没几个摩拉的钱包,薄薄的几张纸币,可怜巴巴地躺在里面。
视频里的芙宁娜,在镜头前无声地叹息,脸上写满了凡人的无奈。
“呜……这个月的经费又用完了。”她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甘的抱怨,“难道身为神明,也要为了这种俗事烦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