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声地控诉着,那份属于神明的骄傲与现实的窘迫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芙宁娜的呼吸停滞了,她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羞耻感像潮水般将她淹没。这不只是“虚张声势”的指控,这是将她所有的伪装,她作为“神明”的最后一点尊严,赤裸裸地撕碎,暴露在全提瓦特面前。
紧接着,画面特写到了厨房。
芙宁娜笨手笨脚地煮了一锅白水,热气蒸腾。她没有像往常那样,优雅地从精致的橱柜中取出上好的食材。她只是从一个简陋的袋子里,丢进去几根廉价的干通心粉。它们在沸水中翻滚,显得格外单薄。她一边搅动着锅子,一边对着厨房墙壁上那面模糊的镜子练习明天的审判台词。
“求求你了,明天的观众一定要多一点……”她的声音低得像是耳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祈求,完全没有了舞台上的气势。她顿了顿,似乎意识到说错了什么,又急忙纠正,“啊不,我是说,明天的审判一定要顺利,千万不要有人拆穿我的演技……”
视频里,她小心翼翼地叉起一根没有酱汁的通心粉,慢慢地塞进嘴里。她咀嚼着,眼神空洞,那份凄凉,仿佛能透过屏幕,直接刺入观众的心脏。
全提瓦特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歌剧院内,方才还喧闹的枫丹民众,此刻鸦雀无声。他们的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大,无法消化眼前所见。
随后,弹幕瞬间炸裂。
“这……这就是神明的生活?”派蒙在直播间惊呼,她的声音充满了不可置信,几乎要破音,“天呐,她看起来甚至比莫娜还要穷酸啊!”
“这个神明怎么回事?她是在玩什么角色扮演吗?为什么会这么穷?”
“哈哈哈哈!笑死本大爷了!”荒泷一斗的声音在频道里震天响,带着他标志性的狂放不羁,“通心粉之神!这个称号太适合你了!”
枫丹廷内,那维莱特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他当然知道芙宁娜在背负着什么,知道她为了维持“神明”的形象付出了多少。但看到这一幕如此直观地展示在全大陆面前,他也感到了一丝无力感,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而芙宁娜本人,在看到那段毫无酱汁的通心粉特写时,整个人已经化成了一座石雕。她的身体完全僵硬,瞳孔涣散,仿佛下一秒就会风化,化作尘埃散开。
“不……这不是真的……”她喃喃自语,声音破碎,带着绝望的颤抖。
她发疯一样在频道里打字,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那是艺术!那是为了体察民情而进行的极端生活体验!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根本不懂神明的苦心!”
结果下面整整齐齐地刷出了一排:
“啊对对对,通心粉真好吃。”
“是啊是啊,神明的苦心,我们凡人怎么会懂呢?”
“下次体察民情记得加点酱汁啊,芙宁娜大人。”
芙宁娜的眼前一阵发黑,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