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修的宣言,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狠狠地砸在现场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死寂被打破,又陷入了另一种更深邃的死寂。
紧接着,人群炸了!
“他……他刚才说了什么?”
“单挑?他要单挑四宫前辈?”
“用、用蔬菜料理?!”
压抑到极致的惊呼声,如同闷燃的野火,瞬间在学生群体中蔓延开来。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荒诞与不可置信。
一个在度假村门口摆摊的路边摊老板,要挑战法式料理界的传奇,前任远月第一席,“蔬菜料理的魔术师”?
这已经不是用“狂妄”可以形容的了。
这是疯了!
这彻头彻尾就是一场自杀式的挑衅!
四宫小次郎在最初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与惊惧过后,紧随而来的,是一种理智被彻底点燃的狂怒。
他,四宫小次郎,站在法餐金字塔顶端的男人,竟然被一个来路不明的野厨子,用一柄菜刀钉在了原地,受到了毕生未曾体验过的惊吓与耻辱。
而现在,这个男人,居然还要用自己最引以为傲的领域来挑战自己?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不加任何掩饰的羞辱!
四宫小次郎脸部的肌肉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抽搐,镜片后的双眼燃起了近乎实质的火焰。他扶正眼镜的动作,带着一种要将镜框捏碎的力道。
“呵呵……”
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从他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他看着罗修,那眼神不再是看待一个厨师,而是看待一个滑稽可笑、不知死活的虫子。
“和我……进行料理比试?”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讥诮与刻骨的轻蔑。
“你这种只配在路边翻炒铁锅,浑身沾满油烟味的野路子……”
四宫小次郎的视线扫过罗修那辆简陋的餐车,厌恶之情溢于言表。
“也配,谈论蔬菜?”
他向前踏出半步,刻意避开了那柄依旧嗡鸣的菜刀,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罗修。
“如果你想用这种方式来寻死,我不介意,送你一程。”
话音落下,空气中的火药味浓烈到了顶点。
紧张的气氛几乎要化作实质,压得所有围观的学生都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
一个沉稳而有力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人群后方传来,清晰地穿透了这片剑拔弩张的对峙。
“既然如此,那就让这场对决,正式一点吧。”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权威。
人群如同被摩西分开的红海,自觉地向两侧退开,让出了一条通道。
两个身影,一前一后,缓步走来。
为首的男人,身穿一套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紫色运动服,体格异常健硕,裸露在外的双臂肌肉虬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他每一步都走得沉稳如山,无形的气场让周围的喧嚣瞬间平息。
远月离宫的总料理长,度假村的最高负责人——堂岛银!
在他身侧,是同样身为讲师的水原冬美,她依旧是一脸淡漠,仿佛眼前这场即将爆发的冲突,也无法在她那双漂亮的眼眸中激起半点波澜。
堂岛银的出现,瞬间改变了整个现场的性质。
他锐利的目光先是扫过那柄还钉在大理石地面的菜刀,眼底闪过一丝惊异,随即落在了罗修的身上。
他其实早已在暗中观察了这个年轻人很久。
从住宿研习的第一天开始,这个神秘的餐车主人就成了他重点关注的对象。尤其是当他听说,一个壮硕如牛的肌肉猛男,在吃了一份炒饭后,竟然当众痛哭流涕,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的时候,他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能用料理将人的情绪玩弄于股掌之间,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野路子”能做到的。
堂岛银的视线在罗修和四宫小次郎之间来回移动,最后,他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作为远月的总料理长,我批准这场非正式食戟。”
食戟!
当这两个字从堂岛银口中说出时,人群中再次爆发出低低的惊呼。
那可是远月学园最神圣、最残酷的传统!
“题目……”
堂岛银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四宫小次郎的身上,嘴角微微上扬。
“就定为——展现蔬菜极致美味的法式主菜。”
这个题目一出,所有人都明白,天平已经彻底倒向了四宫小次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