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极冷、极淡的笑意，掠过她苍白的唇角。
好，很好。
“吱呀——”
厚重的祠堂门被从外推开一条缝，依旧是那个老仆妇，端着一只缺了口的粗陶碗，面无表情地放在门口的地上，看也没看角落里的沈宁薇，转身就要走。
“等等。”
一个嘶哑却平稳的声音叫住了她。
老仆妇脚步一顿，有些讶异地回头。这三天，大小姐要么昏睡，要么低声啜泣，何时用这种语气说过话？
沈宁薇扶着冰冷的墙壁，慢慢站起身。初级强身药剂的效果正在持续，她依然脚步虚浮，但至少能站稳了。她一步步走到门口，没有去看那碗冰冷的粥，目光直视着老仆妇浑浊的眼睛。
“劳烦告知父亲，”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女儿知错了。祠堂阴寒，女儿旧疾复发，恐……恐有负父亲教导。女儿愿即刻去父亲和母亲面前磕头认错，领受家法。”
老仆妇愣住了。认错？领家法？这大小姐……是冻糊涂了，还是真的怕了？她迟疑着，没动。
沈宁薇不再看她，视线投向祠堂外阴沉沉的天井。系统界面上，那24小时的“过目不忘”体验卡，已经开始倒计时。
“另外，”她补充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无风，“我记得，母亲的嫁妆单子，早年是由府里老账房徐先生誊抄过一份副册的。父亲若是得空，可否请徐先生带着那份单子，一起过来？女儿有些关于母亲遗物的……小事，想当着父亲的面，问清楚。”
老仆妇更懵了。原配夫人的嫁妆单子？这都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大小姐突然提这个做什么？但她被沈宁薇此刻截然不同的气场所慑，嚅嗫了两下，终是低头应了声“是”，匆匆走了，连那碗冷粥都忘了端走。
沈宁薇退回祠堂内，靠着冰冷的柱子，缓缓坐下。她没有碰那碗粥。
第一步，先出去。以“认错”的姿态，降低沈弘和柳氏的防备。
第二步……
她的目光幽深。原主记忆里，生母温氏嫁入沈家时，十里红妆，轰动全城。可温氏产后血崩去世不过半年，那些价值连城的嫁妆，除了几件笨重家具和表面光鲜的头面首饰还摆在明面上，许多珍贵的古玩字画、田庄铺面，就渐渐“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柳姨娘越来越华丽的穿戴，沈文斌越来越昂贵的笔墨纸砚，以及沈府账面上一些语焉不详的“损耗”和“投资”。
以前那个沈宁薇懦弱懵懂，不敢问，也无处问。但现在……
沈宁薇闭上眼，开始全力回忆。脑海中，原主关于生母零星记忆的碎片，关于早年偶然瞥见的库房景象，关于沈文斌炫耀新得的前朝孤本，关于柳姨娘腕上那只水头极足的翡翠镯子……所有细节，在“过目不忘”能力的加持下，被前所未有地清晰放大，串联，比对。
一份模糊却关键的“失物清单”，在她心中渐渐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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