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那是母亲来的地方，也是秘密的源头。或许，只有去到那里，才能真正揭开一切。
她需要好好想一想，也需要……做一些准备。
这条路，吉凶未卜。
暮色四合，沁芳斋内灯火初上。沈宁薇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天边最后一抹残霞被夜色吞噬，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那枚温润的素面白玉佩。冰凉的触感，却奇异地让她纷乱的心绪渐渐沉淀下来。
石管事的突然造访，带来的既是一个明确的警告，也是一个充满未知的“出路”。北地，母亲来的地方，也是所有秘密的源头。去，或许能揭开身世谜团，摆脱眼下四面楚歌的困境；但也可能踏入更深的陷阱，甚至客死异乡。
不去，继续留在苏府？苏老爷虽承诺不会将她交出，但苏家一介商贾，如何能与那连面目都不知的“京中贵人”抗衡？昨夜院外那几道隐晦的陌生气息，已说明对方对苏府的监视从未放松。留下，只会将苏家拖入泥潭，最终可能玉石俱焚。这不是她愿意看到的结局。
“阿宁姐。”春桃轻轻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安神汤，脸上带着担忧，“小姐让我送来的，说你看上去有些心神不宁。”
沈宁薇接过汤碗，温热的瓷壁熨帖着掌心。“替我谢谢小姐。”
春桃没有立刻离开，犹豫了一下，低声道：“阿宁姐，是不是……府里又要出什么事了？老爷下午来了之后，小姐就一直心神恍惚的，夫人那边也……”
“没事的，春桃。”沈宁薇打断她，勉强笑了笑，“许是老爷生意上有些烦心事。你去好好陪着小姐，让她早些歇息。”
春桃见她不愿多说，只得点点头，退了出去。
房间里重归寂静。沈宁薇将汤碗放在桌上，没有喝。她走到床边，从枕下摸出那枚灰衣人“北鹰”所赠的、套在鹰羽上的铁指环，又取出那枚金属碎片，连同玉佩，三样东西并排放在灯下。
铁指环粗糙冰凉，鹰羽早已干枯，金属碎片幽蓝暗沉，玉佩温润莹白。这四样东西，是她与母亲过去、与那些神秘势力之间，仅有的、脆弱的联系。
灰衣人曾言，若有难处，可凭鹰羽铁环寻“永盛车马行”石管事。如今石管事主动上门，带来了“北境故人”的消息和出路。这条线，似乎对得上。
但清虚道长明确说过“永盛车马行旧线已废”。是“北鹰”势力内部出了问题，导致石管事这条线不再安全？还是清虚道长得到了错误信息？亦或，石管事如今已非“北鹰”的人，甚至可能被对手控制，此行乃是一个诱捕她的圈套？
风险与机遇并存，真假难辨。
她需要更多的判断依据。石管事留下的地址，是城西一处荒废的砖窑，偏僻得很。对方要求她“自行前往”，显然是不想暴露苏家，也方便暗中观察她是否有异动或尾巴。
“自行前往”……这意味着她需要独自穿越深夜的京城，避开可能的眼线，抵达指定地点。这本身就是一个考验，也可能是一个筛选或清除“尾巴”的过程。
去，还是不去？
沈宁薇闭上眼，脑海中飞快闪过自祠堂重生以来的种种：步步惊心的对质、火海夺令的凶险、抄家时的绝望、苏府的短暂安宁、碧波苑的神秘暗示……她一路挣扎求生，不就是为了查明真相，掌握自己的命运吗？如今，一条可能通往真相核心的路摆在眼前，纵然凶险，难道要因为畏惧而退缩？
母亲信中说：“若儿遇绝境，或可一试。”